周嬷嬷接过来扫了两眼,又看了看阿奴那副能把门框撑裂的身板,嘴角抽了抽。
她在裴府管了十几年丫鬟,什么模样的丫头没见过,这么壮的倒是头一个。
但她什么也没多问,放下断亲书,翻开名册,提起笔:“多大了?”
阿奴张了张嘴,娃娃音弱弱地响起来:“十六。”
周嬷嬷的笔又顿了一下。
这声音跟这身板的反差实在太大了,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多看了阿奴一眼。
但她到底是老嬷嬷,面上不动声色,低头继续写:“会干什么活?”
“什么都会!”
阿奴这次答得很快,像是生怕人家不要她,“劈柴、挑水、扫地、洗衣、喂猪、犁地。”
“行了行了,”周嬷嬷摆了摆手,“先记个名,住处安排在西跨院丫鬟房的通铺,回头让你主子带你去领两身换洗衣裳。”
她写完最后一笔,把名册合上,朝黎漾点了点头,“行了,人算是过了明路了。”
黎漾道了声谢,领着阿奴出了周嬷嬷的屋子。
她让阿奴先在西跨院等着,自己整了整衣襟,往上房走去。
张夫人在暖阁里看账本,面前小几上摊着好几本册子,右手边放着半盏已经凉透的茶。
黎漾轻手轻脚地进去,先把凉茶换成热的,然后退到一旁,低声禀报:“夫人,刚才后门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是奴婢在杏花村时的一个同村姐妹,叫阿奴,被家里人欺负得厉害,奴婢斗胆做主,花了二两银子把她买了下来,留在身边做个粗使丫头。已经带她去周嬷嬷那里登记过了。”
她说完,等着张夫人发问。
毕竟买人不是小事,府里添丫鬟按理要提前禀报。
张夫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账册里翻了一页,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她看来,一个得力的大丫鬟自己掏钱买个粗使丫头放在身边使唤,根本不算个事。
黎漾如今是她跟前最得用的人,样样做得比她预期的还好,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黎漾没有再多说,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拿起墨锭替她研墨。
张夫人的目光依旧落在账本上,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嘴里喃喃念着下个月要进的货品清单。
一个月后。
黎漾抱着账本穿过裴府的回廊往后院书房走,脑子里系统的声音从出门就没停过。
“宿主,你真不换件衣服再去吗?夫人赏你的那匹软缎你放着都快落灰了,做件新比甲多好看啊!”
“头上簪朵绢花也行啊!彩云姐昨天不是送了你一支粉色的吗?你插上肯定好看!”
“这可是跟男主独处的机会!独处!你想想,书房里就你们两个人,桌上点着灯,男主一抬头,哇,灯下看美人,让他眼前一亮!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它一边絮叨一边在心里偷偷犯嘀咕。
这段时间它每晚都趁数据同步的时候偷偷给宿主点上零点几的美貌值,连着点了这么久了,照理说也该有点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