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怪阿奴懦弱,十六年被压着养成的性格不是她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她能鼓起勇气反抗了一下就已经不错了。
黎漾看着她,嘴里吐出一个字:“打。”
四个护院一拥而上。
领头的张虎第一个上前,一把揪住刘大壮的后领将他从阿奴身边拽开。
刘大壮还没来得及叫骂,肚子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像一只被踢翻的麻袋般朝后飞去,撞翻了墙角的条凳,连人带凳砸在地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他蜷在地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一脚踹得他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偏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刘氏尖声叫骂着朝张虎扑过去,指甲又长又脏,直往他脸上挠。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张虎的脸皮,旁边的护院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头发。
那护院的手劲极大,揪着她的发髻往后一拽,刘氏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被拽得双脚离地踉跄了好几步,然后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耳房里炸开,刘氏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当场就裂了,血珠子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她整个人被扇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没等那阵耳鸣过去,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另一边脸上,两颗后槽牙都松了。
刘大郎他反应倒快,扔了瓜子皮就往门口窜,想从人缝里挤出去。
第三个护院早盯上他了,等他跑到门槛边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脚。
刘大郎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腾空飞出去,下巴磕在门槛上,啃了一嘴的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背上已经挨了好几脚,每踹得他趴在地上起不来,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只有两条腿还在胡乱蹬踹。
他想求饶,刚张嘴就被一脚踩在后脑勺上,嘴磕在地砖上又啃进去一嘴泥,求饶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刘大壮这会儿终于喘上来了那口气,趴在地上红着眼睛嘶吼:“你们裴府欺人太甚我要去衙门告……”
话没说完,张虎的鞋底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脑袋踩得侧过去贴在地砖上,嘴巴挤变了形,剩下的半句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那护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又碾了碾。
刘氏被打得满脸是血,她头发散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豁了个口子,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模样看着又狼狈又狰狞。
阿奴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粗壮的指节捏得发白,看着又痛快又痛苦。她活到这么大,头一回看到欺压她的人不是站着而是趴着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哭又哭不出来,嘴角那个破口又被咬出了新的血珠子。
黎漾自始至终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往里走。
打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抬了抬手。
四个护院同时收手,退到两旁。
耳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大壮粗重的喘息、刘氏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刘大郎缩在墙角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