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到灶台边,从墙角抄起家里唯一的那把柴刀。
锈迹斑斑,刀柄是半截木头削的,磨得倒是锃亮刀刃上有一处黄豆大的缺口,是被石头崩的,但除此之外还算锋利。黎漾把刀别在腰间的布条上。
“走吧。”
她推开柴门,头也不回地往山的方向走去。
系统在她脑子里打开了一张简陋的全景地图,一条发光的虚线从山脚蜿蜒着往密林深处延伸,尽头标着一个闪烁的小红点。
它一路上格外殷勤,隔三差五就提醒她哪里有碎石、哪里坡陡、哪段路被雨冲塌了需要绕行。
黎漾按着它的指引,先是沿着平时砍柴的山道走了一截,然后在一处岔路口拐进了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野径。
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铜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不知名野花的甜腥气,偶尔有鸟从头顶扑棱棱飞过,惊落几片枯叶。
越往里走,脚下的路越软,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像踩在烂棉絮上,一脚一个坑。
黎漾拔出柴刀,劈开挡路的灌木枝条,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没有说话,系统却闲不住,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她打气。
“宿主你太厉害了!刚才那截陡坡我还在想怎么提醒你绕路呢,你居然直接就爬上来了!”
“宿主小心!左边那棵树后面有个蜘蛛网,好大的蜘蛛,还好避开了!”
“宿主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黎漾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暗的山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不累。
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密林深处只有她一个人,耳边只有风声和鸟鸣,脑子里只有一条路和一个目标。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人际关系和道德约束。
这种纯粹的目标感让她浑身舒畅。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连鸟叫声都少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她刚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草,前方十几步远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又急又沉,不像是风吹的。
她脚步一顿,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柴刀柄。
系统的警报声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不好!宿主快逃!前面有野猪!”
话音未落,那头野猪已经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
这东西比黎漾想象的大得多,肩高都快到她腰了,浑身上下披着一层黑乎乎的粗毛,背上鬃毛根根倒竖,两只小眼睛黑亮黑亮的,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白气。
它显然也发现了她,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脑袋一低,两根黄乎乎的獠牙对准她的方向,四蹄一蹬就冲了过来。
地面都在震。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啊——!”
黎漾转身就跑。
她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没有跟野猪硬碰硬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