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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句话是谁教的(第2页)

“听说我爹那晚,还到你们门口去过,同你们说了话。”她说得有些急,“你们最后说的是什么呀?”

祝无忧应了一声。那晚她记得,可自己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也没回吴伯什么好听的话。如今对着他的女儿,倒有些难开口了。

“他从耳房前经过,问我们怎么还没歇。”

吴芸听着点头,仍望着她,等了片刻,又轻轻问:“那您怎么答他的,还有说别的吗?”

祝无忧叹了口气,朝明寂看去,嘴角勉强牵了一下,又落下来。明寂的目光落到她绞紧的包带上。她平日同他争话,半句都不肯让,这会儿却连嘴唇也抿得发白。她把包带松开,低下头,想了想,还是轻声说了句实话。

“我说,等仙家收东西呢。”

廊外响起一声传唤,候问的人起身应了,脚步从门前匆匆过去。吴芸没往那边看,嘴唇微张着,似乎还等她再说一句。祝无忧站着没动,手指贴在小包的缝边。

“他还说什么了么?”

“那会儿就说了这一句。”

吴芸的嘴慢慢合上。她低头,将腰袋的旧绳在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绳尾垂下来,碰着腕上的孝布。

“谢谢您。”她说。

祝无忧本想再说,他当时走得慢,扶着栏杆,看着也累。可吴芸已经低下头去。祝无忧看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阿爹。若阿爹去世前一晚,她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样一句胡扯,她往后再想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自打当了神仙,她越发觉得,说话是件容易的事。主顾问什么,她便张口答什么,常常还没想好,话就已经说出去了。说得不合意,也总能再找一句圆回来;哄一哄,逗人笑一笑,这一回便算过去了。可对着吴芸,她那些顺口就来的话,一句也用不上。

若早知道,她那晚就换一句了。哪怕只说夜深了,您也早些歇吧。

崔班头从旁边问话的屋里出来,叫祝无忧与明寂过去,问他们在郑家听许青生讲过什么,随后领二人进屋核认。

许青生坐在桌前,换回了那件旧衫。袖口补过,线比衣料浅,手搁在膝头,那半圈补线便露出来。他昨日的腰带、新鞋都不在身上,脸也没洗干净,鼻梁旁还留着一道干了的泪痕。

见到祝无忧,他直起了一点,嘴唇动了动。

“姑娘……”

她在门边停下。

“昨天那句有人害你,也是吴伯教的呀?”

许青生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没答。

“您喊完倒是走了,屋里的人可全在呢。太太抓着顾夫人问那夜是谁,顾夫人回不了家死货不说,您知道我们这一晚上怎么过的么?”

她抬手往自己眼下一指。

“看看我这黑眼圈。”

“我没害吴伯。”他声音发紧,“我真不是想害他。”

祝无忧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往下问。

崔班头请二人坐,说先将当晚的事说清。桌上有卢账房交来的雇人账,许青生认过定钱,也认了学词、等着出场的日子。先前在府里,他告诉明寂吴伯欠钱未结;昨日又说,吴伯已叫他离开。

“在哪儿叫你走的?”

“偏院。我一直等在那里。”

“后来呢?”

“他叫我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说后门有人等着,赶紧走。我才解了腰带,他便在门外催,连鞋也不让我坐下慢慢换。”

“我换到一半,他又进来了,抱着个匣子,问我动没动过里头的衣裳。我说没动,他还不相信我,打开看了一遍。”

“什么衣裳?”崔班头问。

“少爷从前的。一件旧衫,领口破了,教词时给我看过,没让我穿。一直收在那只匣子里。那晚露了一角在匣外,我想帮他塞回去,他把我的手拨开了。”

许青生将两根手指并起来,在桌上抹了一下。

“他自己将那块破领子铺平,收进去。底下还压着个信封,好像写着清婉两个字。我就多看了一眼,他马上盖住了。”

“还催我,说鞋都没换好,磨蹭什么。”

“名字看清了?”崔班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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