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绳子断了以后自己翻动的,可这尊像还没拆开,我也说不准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您方才怎么不告诉我?”
“你香炉已经抡上去了,还听得进什么。”
她往香炉看一眼,终于没再替自己辩。
耳房的灯换成寻常油灯。阿满找了张矮凳坐下,端来的面已经坨着,他仍吃得很快。祝无忧拿梳子顺了顺头发,见父亲在一旁揉着烫红的掌心。
“给我看看。”祝无忧把梳子搁下。
“没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掌心红了一片:“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刚才您叫我放下不就行了?”
“叫得住么?你连像都砸了。”
“那您也不能直接托着炉底呀。”祝无忧道。
“我还顾得上挑地方?”祝槐生道。
她笑了一下,取了盆凉水放在父亲跟前,让他把烫红的手浸进去。阿满端着面凑过来看,祝无忧催他先把面吃完,自己在父亲身旁坐下。
夜更深些,郑敬亭来过。
他没有再谈驱邪,只说今夜有什么动静便叫人,不要自行闯院。祝无忧问是不是另外请过人,也有人布置在宅中。
他看了她片刻,答道:“前几日请过道长,没什么用。”
“今晚呢?”
“今晚请的是你们。”
他离开后,祝无忧把话重复给父亲听。祝槐生让她睡,天亮再问。她挨着窗坐着,没想出另外那双眼睛是怎么动的,倒把郑太太、顾清婉和郑敬亭各自说的话想了一遍。
一个想问儿子吃穿,一个想明早离开,一个想今晚就结束。
她本来觉得三个人都能哄好。
门外传来钥匙声。吴管事经过,怀里抱着一团东西,灯笼向门上一照,停住脚。
祝无忧打开窗,问他方才站在供桌哪边。他伸手指了指前院方向,说大家都看见,就在老爷旁边,随后让她别再惊动太太。
“我们不是来惊动人的。”
吴管事没接这话,朝屋里看了一眼:“怎么还没歇?”
“等仙家收东西呢。”
他提着灯走了,右脚比左脚慢半步,下台阶时扶住栏杆,怀里的布包垂下一截青色边角。她想再看,他已经用胳膊往上收好。
过了一会儿,阿满睡着了,头抵在叠好的外袍上。祝槐生把梯子横到门边,既方便明日带走,又挡了半扇门。他给女儿留里头那张小榻,自己在外侧铺席。
祝无忧吹掉一盏灯,另一盏只拨小。她躺下,闭了一会儿眼睛,又听见隔院一阵拖动声。
郑家院子多,声音隔墙传过来,分不清来自哪里。先是一声木头磕石的响,随后似乎有人在说话。她坐起身,父亲已经睁眼。
两人对望片刻。
“听见没?”她问。
“听见了。”
“出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