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体内那股狂暴的气血才算彻底平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浪的浊气。
这,就是血气如铅。
“吱呀——”
就在这时,厨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春草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破木盆,走了出来。
“当家的,白面馒头蒸好了……”
话音未落。
林春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那棵巨大的老枣树断成了两截,横在院子里。
压咸菜缸的青石变成了满地的碎渣。
而那个被称为当家的男人。
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脚旁边,还有一把被揉成铁疙瘩的锄头,以及散落着一地的碎铁块。
秋风吹过,卷起李青山灰白的衣角。
在林春草的眼中。
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头,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深不可测,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李青山听到声音,转过头。
眼底的暗红色血光瞬间收敛,沉重如铅的气血也随之隐藏在了骨髓深处。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看了一眼林春草盆里那白白胖胖的馒头。
淡淡地开口。
“吃饭。”
。。。。。。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端上了桌。
没有菜。
只有一碟发黑的咸菜疙瘩。
但在平阳城的灾荒年,这已经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绝顶宴席。
李青山抓起一个馒头,三两口吞下肚。
林春草坐在桌子对面。
双手捧着半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