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跟你走了吗?”
李青山点头。
“走吧。”
“跟我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林春草脏兮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被泥垢掩盖的手,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活下来了!
有个地方安身了!
但她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怕露出软肋,被这个男人拿捏住。
她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乖巧地跟在李青山身后。
不远处。
陈岩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看到那个银子。
林春草的动作太隐蔽,而且完全背对着他。
在陈岩的视角里,就是李青山这老头心软了,或者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么个模样周正的女人。
“老李,这就对了嘛!”
陈岩赶紧凑上来,脸上重新堆满市侩的笑容。
“你带回去洗洗,养几天,绝对水灵!”
“这年头,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不容易。”
陈岩只字不提退钱的事,生怕李青山反悔,摆了摆手。
“赶紧领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啊!”
李青山告别陈岩,带着林春草,走出了喧闹的牙行。
刚迈出栅栏。
一阵裹挟着黄沙的秋风迎面扑来。
李青山浑身一哆嗦。
老朽的身体,对温度的变化极为敏感。
入秋了。
平阳城的秋天,短得可怜。
这风一刮,就意味着寒冬马上就要来了。
街边已经能看到蜷缩在墙角的难民,冻得嘴唇发紫。
等到了冬天。
如果没有一个能挡风的屋子。
没有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