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能控制住不出声,村里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各家的鸡便开始叫唤,哪有沈萤睡懒觉的空间。
于是,听到了村长媳妇进门的动静,沈萤便已经睁开了眼睛:“婶子?”
村长媳妇就原话转述了:“还得姑娘给个主意呢。”
“知道了。”沈萤知道赵奇在担心什么,慢吞吞的要下床,昨夜和小哥一顿……咳咳,劈了太多雷的虚亏倒是消失了,只是身体乏得厉害,没什么力气,村长媳妇倒是很有眼色地来搀扶。
“阿姑。”走出房间时,赵奇也赶紧端了椅子过来,又示意了一下躺在院子里的卖货郎,也没废话。
沈萤没力气,随着赵奇和村长媳妇摆弄,等坐稳了之后,才对村长媳妇说:“婶子,弄一碗糯米过来。”
“诶。”村长媳妇应了一声,转去厨房,很快捧了一个碗回来。
米还是要亲自撒的,沈萤努力站起来,但手才碰到糯米,又觉得不行,不能在这儿杀,人家村长在这住得好好的,在这杀不成凶宅了吗。
便又坐下,把糯米碗给村长媳妇推了回去,看向村长:“算了,人也不能死在这,阿叔,附近有啥乱葬岗之类的地方不?”
村长有点茫然。
这也正常,得是死的人多了,并且没有人为死者收敛尸体,才有乱葬岗发挥的空间,这村子里的人都还良善,老人也都好好赡养养老,死了便好好葬下,哪来的乱葬岗。
沈萤便又换了个词儿:“或者……村里常埋人的祖坟也成。”
“阿姑……”这别说村长了,村长媳妇都不是很赞同,“拍花子拐娃娃,下三滥的东西,还要埋入咱们的祖坟?”
“不是这个意思。”沈萤倒是好脾气地解释,“既然是怕这人死后魂魄作祟,那便拖到祖坟那边去杀呀,真要有什么不妥的,祖宗们一人一拳也把这家伙收拾了。”
这个说法,村里人就好接受多了。
不过,赵奇还是坚持请沈萤一起去,说这人挨了阿姑这么多道雷,还能活蹦乱跳地逃跑,本事肯定不小,就怕祖坟山里的列祖列宗打不过,到时候闹出更大的乱子。
“阿姑也不必担心走不动。”赵奇也知道沈萤现在的身体状况委实不太好,便说,“我找两个兄弟,抬也把阿姑抬过去了。”
村长岂能连这点人情世故也不懂,赶紧道:“何必劳动赵先生的人,我这就去喊两个年轻后生过来。”
于是,村里赶紧来了两个小伙子,临时将竹竿用绳索捆在了躺椅上,临时做成个滑竿,硬是要把沈萤抬到祖坟山去。
沈萤一想也成,上滑竿之前,还问村长媳妇:“婶子,家里过年过节捎给祖宗的香纸都给我一些,究竟是去惊扰老人,总得尽个礼数不是。”
村长媳妇利索地去堂屋,拿了好一把香和厚厚的一沓纸,火石也没忘记,当然都不用沈萤拿,自有村民代劳。
一路嘿呦嘿呦,行了半柱香左右,便到了一处阴气都比别处要多些的山坳,这便是村里的祖坟山了。
缓了这一会儿,沈萤已经缓过来了些,到了地方后,便自己站起来,也没用带来的火石,拿着香纸晃了晃,纸便燃了起来。
她蹲下,将那一沓纸都烧了,顺便点燃了香,又站起来,持香默念了一会,野地里也没香炉,她倒是不讲究,只将香插在地上。
刹那间,整个祖坟山,陡然多出了许多影影绰绰、穿着各色寿衣的模糊身影。
压力无声弥漫,跟着的村民都悄悄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当然知道那些穿着寿衣的身影是谁,便一个一个都默默弯下腰。
沈萤没浪费体力,默默坐回了椅子,道:“行了,赵执事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