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你这不是拿豹胎易筋丸哄我上当吧,吃了这一颗吃下去,以后每个月都得来一颗,否则就受尽煎熬而死什么的,也是经典套路了。
赵奇还真以为沈萤是在推辞,便乐呵呵地笑了:“我这等粗笨汉子,堂里哪会给我太金贵的药,阿姑放心,这东西也不贵,送阿姑尝个鲜罢了。”
主要是看了看沈萤的脸色,倒也多了两分真心的关切:“我看阿姑脸色苍白,想来是最近伤了气血,此去州府路途遥远,阿姑把身子补好,我们也好放心不是。”
沈萤倒是眉目微动。
她倒也有些眼力,能看出来赵奇就只是筋骨强壮而已,真本事应该还没学到,不应该掌握那么高端的控制人的办法。
至于自己的身体……破庙一夜,确实尸毒和内脏移位的毛病是好了,但身体还虚着,换了平时,要慢慢调养,总要花不少功夫,这会儿要去州府,身体好些,真遇上了什么问题也好处理,索性婆婆也说过肉芝是好东西,吃一颗想来不妨事。
她也就不再矫情,将那药丸含到了嘴里。
颇神奇,固体的药丸入了口,都没喝水,便立刻化开,一路滑下了喉咙,那东西倒像是活的,从胃袋向四肢百骸填充着。
沈萤闭上眼睛,仔细感觉起来。
不太合时宜,但她想起来上辈子的一个段子,说吃下了布洛芬,然后布洛芬就在身体里挨家挨户地敲门“你疼吗”,“你疼吗”,哪里疼就治哪里。
她现在正是这样的感受,那药力竟似知道她哪里不舒服一样,润物细无声地修补着身体。
沈萤自从养大了她的沈婆婆年纪大了,不怎么出门给人平事儿之后,便开始独立干这请灵人的营生,来来回回和各路邪祟打交道,明伤暗伤受了无数,时间治愈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拖着,这药力如今在身体里流淌,竟然抚平了一部分伤痛。
但药力终究有限,很快就发挥完了。
等沈萤重新睁开眼睛,赵奇赶紧问:“阿姑感觉如何?”
“确实是好东西。”沈萤心说果然婆婆那么遗憾呢,“真是开了眼界。”
赵奇也笑了:“将来要是这里真有了灵芝矿,采芝堂便得在这里常来常往了,少不得要交结这十里八乡的能人,到那时,比我这丹药还好的东西也有的是。”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沈萤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回归正题,“赵执事预备何时动身?”
“这黄符虽能暂且封住血气,但也最多十天半月的效用,一旦泄露了,引得各种各样的邪祟过来了,那麻烦无穷无尽的。”赵奇说,“咱们平日去州府,都有个六七日的功夫,又带着这十几坛子,总要留些余量,所以还是要尽早出发。就不知阿姑这边,方不方便?”
沈萤倒蛮无所谓的:“我都方便,听赵执事的就是,左右从这里出发去州府都要过我家的,到时候我去和家里的婆婆交代两声,离家几日便是了。”
赵奇自然大喜。
原本,这十几个坛子,赵奇那些个差役一人一个的背着,他们能把坛子从州府背到山里,又能从灵芝矿背到老槐树村,便也能从老槐树村背回州府去,但究竟这些差役里头有不少人才被狐仙附身过,身子虚着,真要一步没走稳,那坛子砸路上了,也不是玩的。
左右采芝堂不缺钱,赵奇就又银子开路,向老槐树村里的殷实人家买了一辆牛车一辆驴车,牛车上放了那十几坛子,又遮了防雨的油布,驴车则是放了一行人的口粮,还给沈萤和那些个被附身过的差役走不动了暂时坐一坐。
沈萤毫不逞强,有车便坐,从老槐树村出发,不过半日功夫,就到了她家,因请灵人的屋子不能随便进,赵奇一干人等便都很自觉地在外等着,沈萤自己推开了柴门,喊:“婆婆。”
“还知道回来。”沈婆婆穿着一身土布衣裳,在堂屋里扎纸人呢,手指虽然枯瘦,却无比灵巧,正拿着支毛笔描着纸人的眉眼,画完了一只,才侧头看了沈萤一眼,调侃道,“你自己数数,都多少天没着家啦?”
“这不是忙嘛,婆婆又不出门安祟,事情全在我身上,一件一件赶着,人家又请安祟宴。”沈萤很自然地从角落拎过个小马扎,挨着婆婆坐下,压根就不提在破庙里差点没命了的事情,是年轻人惯有的报喜不报忧,“婆婆以前给我说过的呀,安祟宴不吃,是不给主人家面子,要结仇的呢。”
沈婆婆哼了一声:“既吃了安祟宴,主人家都抬了杯子,不喝一口是不是不像话,既喝了一口,有道是喝酒不骑驴,骑驴不喝酒,是不是索性再蹭一晚上的住,住都住了,第二日一早,是不是还要蹭上一顿早点?”
沈萤就蹭了蹭沈婆婆,撒起娇来:“婆婆!”
“一天天的。”沈婆婆也就笑一句而已,回过头继续折腾她的纸人,“这下弄完了?”
“没呢。”沈萤眼巴巴地看着老人,“老槐树村找着我,说有一队城里采芝堂的人,在山里寻着了肉芝,却死了个供奉……”
沈婆婆手一顿,难得失了态:“竟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