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3第 3 章（第2页）

葛嬷嬷心中一转，即换了笑脸对苏姨娘道：“不必，姨娘既身子乏力，就好生歇着吧，老夫人那边，不缺人伺候。养好身子、伺候好侯爷，是老夫人对姨娘的期望，旁的事情，不消姨娘操心，老夫人也不希望姨娘分心。”

葛嬷嬷的话，应就是许老夫人的意思，韫欢听了，也就没有坚持，诺诺受教后，目送葛嬷嬷离开寝堂。

见葛嬷嬷身影远去，韫欢暗暗地松了口气。她在不久前，并不是有意叫葛嬷嬷久等，而是在用簪子划了小臂、落了两滴血到帕子上后，需等血迹在帕上洇透风干，不然会露出破绽。

最难的一夜，似就这么过去了，往后，她是否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侯府后宅呢。韫欢在心中默默祈问上天，希望自己往后余生能安宁度过，再无劫波。

那厢，葛嬷嬷走回许老夫人院中，就笑向许老夫人道喜。许老夫人见了匣中的落红帕，心头巨石终于落下，手抚着心口笑道：“不枉我这几年在佛前求了又求，阿辞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葛嬷嬷在旁附和，笑说了几句哄老夫人高兴的话后，又吞吞吐吐地道：“侯爷开窍固然是喜事，只是……只是这苏姨娘，品性似乎不大好，才伺候了侯爷一个晚上，狐狸尾巴就像要露出来了。”

便将所谓“拿乔”之事，一边告诉许老夫人，一边擅自添油加醋了十分，说苏姨娘如今就敢仗着侯爷宠爱，对老夫人惫懒，日后性子骄狂起来，侯府后宅怕是要不得安生。

许老夫人听得直皱眉头，但目光落向帕上的血痕，还是说道：“罢，且让她在阿辞身边伺候一段时日吧。”

又叹了口气，嗓音微沉道：“原还想为阿辞容她，但若她这般品性，等阿辞腻了她，想纳新妾或是娶妻时，她也就不必再留在府里了。”

葛嬷嬷暗觉出了一口气，一边暗自心喜，一边却是惋惜叹道：“侯爷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性子却是这般，要是苏姨娘的性子，能像表小姐那般温厚娴淑就好了。”

葛嬷嬷所说的表小姐，姓顾名令柔，是许老夫人的外侄孙女，在年幼失去双亲后，就投奔侯府，在许老夫人身边长大。

因与表小姐私交甚好，葛嬷嬷私心希望表小姐能成为侯府将来的主母。这样纵使老夫人不在了，她也能成为表小姐的臂膀，继续得到重用，做侯府的第一女管事，而不会被外来的新主母，给打发到一边去。

遂葛嬷嬷常为表小姐在老夫人耳边吹风，这会儿就叹说道：“表小姐相貌性情样样都好，怎的侯爷这些年就是瞧不见呢。也不知侯爷此番开窍后，眼里能不能看到表小姐的好处？”

葛嬷嬷笑对老夫人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表小姐自去年年底回乡祭祖，一晃与侯爷有三个多月没见了，不知等表小姐回来后，侯爷再见表小姐，会不会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许老夫人问道：“令柔应这几天就回来了吧？这孩子自到我身边后，几乎天天都陪着我，她不在的这几个月，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葛嬷嬷满脸是笑地回道：“若是路途顺利，表小姐的车马，应该今日午后就能到了。”

这日从枕月院离开后，韫欢回到晚棠榭中，待了大半日的光阴。等到暮色西沉时，她想着侯爷也许今夜不必晚归，可依时下值回府，就在夕阳下往枕月院走去，既是遵老夫人之命，预备伺候侯爷左右，也是她自己想为侯爷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韫欢畏惧云|雨之事，而侯爷也不要她伺候枕间，那她就在侯爷归来时，为侯爷更衣倒茶，在侯爷用膳时，为侯爷斟酒布菜，在侯爷写字时，为侯爷铺纸磨墨，尽力报答侯爷对她的恩情。

走到枕月院附近时，韫欢见几个侯府侍女，正侍随一位绿衣小姐，从另一条石径走了过来，似乎也要往枕月院去。

韫欢因不知这位绿衣小姐身份，停步怔看时，身旁的绣云轻声提醒她道：“是表小姐，今日刚回侯府。”

韫欢想起绣云曾告诉她，侯府中除老夫人与侯爷外，还有一位姓顾的表小姐，是侯爷的远房表妹、老夫人妹妹的孙女。

顾小姐自幼时失去至亲后，就一直寄居在侯府，直到几个月前，老夫人梦到妹妹坟墓受损，心中不安，但又因年迈多病不能远行，就让侯爷派人护送顾小姐回乡修坟拜祭。

韫欢心想着时，见顾小姐顿下脚步，也朝她看了过来，就走上前去，依礼与这位表小姐相见，互相裣衽为礼，各道了一声“表姑娘”与“姨娘”。

顾小姐似乎与人善交，微笑着与她见礼后，就相熟地牵住她一双手，一边目光上下打量她，一边衔着笑意和她说话。

“刚回来听说姨娘的事时，我还不信，以为是老夫人逗我呢。就是这会儿，真见到了姨娘的人，我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信表兄竟然真的纳了妾侍。”

其实她就只是担了个妾侍的虚名而已，但昨夜之事是个秘密，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韫欢这会儿在顾小姐的说笑下，就低下头去，佯做羞涩不语时，忽然感觉手有点疼。

似是顾小姐忽然有点用力。韫欢不便直接将手挣开，有些茫然地抬头时，见顾小姐朝她靠了过来。

顾小姐好像是在同她开玩笑，又好像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要犀利地盯穿她，声音轻利地刮着她的耳膜，“表哥昨夜真留姨娘过夜了吗？不会是姨娘和表哥一起哄老夫人开心吧？”

韫欢心头猛地一跳，霎时连手疼都感觉不到了，只惊惧地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目光越过顾小姐肩头，看见回府的侯爷，登时如溺水之人看见救命的浮木，立即情意绵绵地高声唤道：“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