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掉头往东,隔着四车道的马路,闻疏白再次看见了那道骑车的身影。
他请梁淇把车靠边停下,下车,撑上伞,穿过斑马线,快步走往对面。
快跑两步,追上了骑车的人。
“盛灵姿。”
车头扭了一下,车身几欲倾倒,盛灵姿双足点地,把车停下。
她转过头,隔雨幕看了他一眼,嘴唇又固执地抿了起来。
在车里不觉得雨大,这时候走到她面前,把伞撑过她头顶,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才惊觉她居然在这样的雨里骑了这么久。
“没……”没人来接吗。只说出一个字,他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有人接的话,又怎么需要一个人冒雨骑车。
她戴着羽绒服的帽子,但也不怎么顶用,脸全都打湿了,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和脸颊上。
“怎么现在才走?”闻疏白问。
不意外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盛灵姿抬头瞥了伞顶一眼,默不作声地转头,手将自行车回正,似要继续把车骑起来。
闻疏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家里的车在附近,送你回去。”
“不用。”
盛灵姿伸手一挣,闻疏白却用力抓得更紧。
他神色沉下来,不知道自己也露出了和盛灵姿一模一样的倔强表情。
对闻疏白而言,讨人喜欢是一种天赋,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诚然有外表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他好像天生知道如何跟人相处,五岁时,家里舅公做寿,他就能以一番清新自然的马屁,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长辈哄得心花怒放。
好像获得别人喜欢这件事,只存在他想不想,而不存在他能不能。
可盛灵姿视他的友善为一种“羞辱”。他并不在意主观体验的差距,如果别人觉得被冒犯,他可以道歉。
但好像盛灵姿也不需要他的道歉。
她对他恶言相向,对林见卿又是另一个态度,和气得不得了不说,还会主动维护林见卿的利益。
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非要拿自己的热情去贴别人的冷脸。
雨持续敲击伞面,伞下像惊涛骇浪的湖底。
闻疏白听见了自己不太顺畅的呼吸声,也听见了盛灵姿的呼吸声。
他们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所以他可以清楚看见她潮湿的睫羽,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尖,或许因为冷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以及,安静、明亮又固执的眼睛。
闻疏白头低下来,不自觉地再朝她靠近半步。这近一个月刻意忽略她,想要等闲视之,可所有的反作用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生效。忽略的过程,是把她看得更清的过程。
心疼她淋湿、心疼她无人来接。即使一再被拒绝……他还是想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