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闻疏白仿佛无奈极了:“我不是说了吗,追谁和喜欢谁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如果喜欢、如果在追,我会承认。”
“我喜欢。”男生嘿嘿一笑,“我准备追了。”
“祝你好运。”
……
盛灵姿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转身,以寻常的步幅下楼。
找到自行车,骑出校门,穿过胡同。
到胡同口,璀璨灯火涌入眼中,她闭了一下眼睛,脚下踩得更快。
从槐荫胡同经过,她第一次没有去看胡同口的路牌。
对闻疏白的初印象其实很糟。
某次月考结束,她去看墙上张贴的排名。
身后有人经过,紧跟着如透明冰块一样浮荡的声音响起,带一点笑:“不用看了,第一名肯定是你。”
盛灵姿还以为是有人在对自己说话,转头才发现是“日月同辉”——知道他们并不稀奇,他们从教室旁经过时,总能听见女生们如水壶将要烧开一样,发出“嘶嘶”的窃语低笑。
这句话是闻疏白对晏斯时说的。
诚然,晏斯时已经三次蝉联年级第一了,证明了自己在成绩方面绝对权威的统治力,盛灵姿还是被这句话狠狠冒犯:有什么了不起?以为第一名真的世袭罔替吗?而且那是你发小,又不是你自己,你跩什么跩?
这种糟糕的印象,一直持续于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盛灵姿有一只猫,六岁时从家附近的雨棚里捡回来的野猫,这么多年,遭受母亲詹韵如无数次的训斥,她也顶住了压力没把它送走。
猫年纪大了,总是生病,拉了好几天肚子,送去兽医门诊,不多的零花钱全部贴进去,也没救回来。
晚自习收到主治医生发来的短信,说十分钟前猫咽气了。
她去请假,当时脑袋混乱,编不出更合理的借口,直接实话实说了,老师觉得因为一只猫耽误学习简直荒谬,没有批她的假。
不记得整晚怎样度过,下晚自习去车棚取车,钥匙插进锁孔,没有第一时间拧开,她瞬间被再也承受不住的痛苦击中,抱膝蹲下来痛哭失声。
不远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是一道如透明冰块浮动的声音,带点儿迟疑:“……这怎么有个女生在哭。”
另一道声音淡淡地说:“又不认识。”
她听见脚步声径直朝她走来,停在他面前,眼睛从手臂间瞥去一眼,看见闻疏白递到面前的手,手里一包纸巾。
她没接,脸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
一阵窸窸窣窣哗哗啦啦的声响过后,闻疏白说:“纸给你放这儿了。有需要自己拿……等会要下雨,别待太久。”
脚步声远了,她才抬头。
面前的水泥地上垫了一张干净的纸,黑色包装的整包手帕纸被放在了纸上。
同学间经久不息地流传着闻疏白助人为乐的事迹。
因为初印象,她一度觉得这个人很会作秀。
可原来,再讨厌的太阳,照到自己身上也是会觉得温暖的。
印象的两极反转,使盛灵姿没法不去留意这个人。
直到某天意识到,自己花了远甚于以为的时间,在走廊、在操场、在人头攒动的食堂里,去搜寻这个人的身影。
有些事情,意识到的那一刻就盖棺定论了。
盛灵姿推开门,率先闻到一股酒味。
电视开着,詹韵如躺在沙发上,卷发散乱,不时发出仿佛头疼至极的呻-吟。
盛灵姿关上门,詹韵如骂声立即迸出来:“关门不晓得小点声音!”
餐桌上一桌子菜,一筷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