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公园,除了几处裸露的土台子和地下遗址坑,绝大多数地方就是一片眼界开阔的草坪。
简直就是人傻钱多的典范。
可空和桑多涅走在这片土地上,反倒觉得舒坦得很。
秋风从原上吹过来,带走前两天的闷热。空背着那个装着保温杯和毛巾的双肩包,走在砖石铺成的阔道上,指着远处的微缩模型给桑多涅比划。
“看见没,当年唐朝皇帝就站在这儿受百官朝拜。当年这地方风光得很,可惜后来几场大火烧下来,什么都没剩下。”空背起了张养浩的那首散曲,“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桑多涅跟在他身边,脚下踩着干爽的草地。她双手插在空给的那件大号外套口袋里,听着空念诗,嘴角轻轻勾了勾。
“再坚固的木石结构,只要缺乏日常维护和防腐,几百年也就是一堆烂木头。”桑多涅习惯性地用工程思维去理解这些她不理解的东西,“不过能把地面基座抬得这么高,当时的土木工程水准倒还不算太差。”
空笑了笑,没跟她争辩。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龙首原的起伏慢悠悠走着,路边偶尔经过几个晨练的老头和散步的市民,没人打扰他们,也没有吵闹的团客。
桑多涅一边听着空胡扯些唐朝后宫的八卦,一边暗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和额头。
烧彻底退了,身上发虚的感觉也散得差不多。她偷偷活动了一下双腿,前两天贴在一起的温热触感好像还在皮肤上残留着。
按她原本的计划,今天逛完大明宫,明后天就得准备买机票回至冬。
可一想到要回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去搞机械研发,再看看眼前这个正手舞足蹈给自己讲故事的璃月青年,她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要是不把这呆子彻底吃干抹净,自己这趟跑出来算怎么回事?
可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听罗莎琳以前随口唠叨过,好像挺耗费体力的。
自己这大病初愈的身子,要是今晚真折腾上一夜,明天立刻坐长途飞机回至冬加班,搞不好得直接猝死在实验室里。
桑多涅停下脚,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划开那个黑色的新手机。
她熟练地点开愚人众的内部管理系统,找到假期的申请页面。里面显示着她这几百年攒下来的年假,数字长得根本数不过来。
她想都没想,直接在系统里把年假往后顺延了一整周,顺手把理由填成了“深入考察璃月古械结构”。
提交成功。
阿蕾奇诺几乎是秒批,顺便在后台给她发了个“注意身体”的问候。
桑多涅看着屏幕上的批准提示,心里那点后顾之忧瞬间荡然无存。现在时间充足得很,别说折腾一晚,折腾三晚她都不用急着赶飞机。
空走着走着,发现身侧的人没跟上来。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桑多涅正站在几米外的草坪边缘,低着头捣鼓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纠结变成了几分得意。
“干嘛呢?又跟闺蜜汇报行程?”空溜达回她身边,凑过去想看她的屏幕。
桑多涅眼疾手快地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昂着下巴看他。
“要你管。”她把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什么机械零部件的耐用度,“我刚才算了一下,我的假期延长了。”
空一愣,心里莫名其妙跳快了两拍:“延长了?延长多久?”
“一周。”桑多涅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所以你别想那么快把我赶走。接下来的这几天,你得继续给我当导游。”
空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摸了摸鼻子,嘴上吐槽:“行啊,桑多涅老板。反正我这稿子也写完了,你想逛多久我都陪着。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假说请就请,你们公司考勤这么宽松?”
“我们部门我说了算。”桑多涅斜了他一眼。
两个人顺着龙首原的台阶往下走。太阳逐渐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桑多涅因为刚请好了假,心情大好,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不少。她看着空在前面带路的背影,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晚上的日程安排了。
既然时间充裕,今晚回了青旅,是不是该把房门反锁,好好跟这呆子算算账?
空可不知道身后这姑娘脑子里正琢磨着怎么“收拾”他。
他背着双肩包,一边走一边拿手机搜附近的美食:“等会儿逛完,咱们去吃大唐西市那边的清真炒米饭,听说那里的牛肉炒得特别嫩。”
“随便你。”桑多涅快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角,“反正只要不上吐下泻,吃什么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