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6章 姜颖6（第3页）

姜颖依旧一言不发。

沉默走了一段路，段嘉许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姜颖目视前方：“不知道。”

“专业呢？”

“不知道。”

段嘉许轻声提议：“南芜大学挺好的，综合实力很强。”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打算报南芜的计算机系。你的画画功底好，南芜的建筑系也很适合你，分数线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够得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姜颖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侧头看他，声音却冷了几分：“你要去南芜？”

“嗯。”段嘉许点头，“那边教学资源更好。”

他要走了。

他要离开宜荷，离开这座装满罪孽、装满亏欠、装满她所有痛苦的城市。

他要去千里之外的南芜，读最好的专业，过崭新的人生。

他可以往前走，可以解脱，可以摆脱父辈的过错，可以彻底逃离这两年无休止的赎罪和纠缠。

只有她，被困在这里。

困在父亲的坟墓里，困在永远过不去的仇恨里，困在爱与恨的烂泥里，寸步难行。

一瞬间，积压了无数日夜、被她强行压在学习底下的阴暗戾气，猛地翻涌上来。

她这大半年拼了命刷题、发疯一样学习，压下所有眼泪、偏执、痛苦，逼着自己开朗、上进、变好，不是为了放他自由。

他欠她的，还没还清。

他不能走。

绝对不能。

姜颖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眼底彻底冷了下去，周身氛围瞬间沉得阴郁僵硬。

她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透着一股无声的抗拒和戾气。

段嘉许察觉到她骤然变差的情绪，却摸不透缘由，只能沉默地跟着。

一路再无对话。

到了姜颖家楼下。

“到了。”段嘉许轻声道。

姜颖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径直上楼，没有回头，没有道别。

回到家，姜母还没下班，家里空荡荡的。

姜颖把书包扔在书桌前，没有休息，习惯性拿出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