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牡丹无论几岁,永远最美,永远是我心尖唯一的人。”
退位无朝政缠身的他,彻底没了帝王架子,彻底放飞自我。
金牡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寸步不离,缠了一辈子,黏了一辈子。
平静岁月又过数年。
张家传来消息,太傅张珍寿终正寝,安然离世。
消息传入宫中,金牡丹静坐窗前,久久默然失神。
人至暮年,心境终究柔软许多。
回望年少种种,她心底生出一丝浅浅的、微不足道的怅然。
年少时张珍一腔纯粹真心,赤诚相待,终究是被她辜负、被世事辜负。
可这份愧疚极浅,转瞬即逝。
金牡丹一生清醒通透,她从未糊涂。
这辈子,她排位最前的永远是权势安稳,其次是子嗣前程,最后才是虚无缥缈的情爱。
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赵端,依旧会走上这条路,无怨无悔。
赵端静静看着她失神良久,换作从前,他定然醋意翻涌。
第一次,他没有吃醋,只是轻声开口,“多年友人,不如随百姓一同去送别,送他最后一程吧。”
金牡丹微微点头。
那日街头万人送葬,十里缟素。
她与赵端隐在人流末尾,静静伫立,默默目送那个一生清正、心怀苍生的老者走完最后一程。
时光匆匆,转瞬又是十余载。
金牡丹寿至九十,油尽灯枯,大限已至。
寝殿之内,灯火微弱,满堂子孙跪立床前,泣声不止。
赵端鬓发全白,身形佝偻,守在床边,一辈子杀伐果断、君临天下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孩童,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堪。
金牡丹虚弱睁眼,气息微弱,满心嫌弃:“别哭了,一把年纪,被儿孙看见,惹人笑话。”
赵端不语,只是死死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底满是惶恐与不舍。
金牡丹强撑着最后气力,一一叮嘱子孙后事,妥帖安排妥当,淡然从容。
待所有儿孙尽数嘱托完毕,她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出门外,殿内只余下相伴一生的赵端。
偌大寝殿,寂静无声。
赵端俯身,嗓音沙哑哽咽:“你叮嘱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叮嘱我。你说了那么多话,唯独没有对我说一句。”
金牡丹气息微弱:“我这辈子,和你说的话,早已够多了。”
“我不问别的。”赵端望着她,眼底是一辈子的执念,“我只问你最后一次,牡丹,你爱我吗?”
金牡丹缓缓抬眸,目光平静通透,第一次坦诚心底真话:“赵端,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