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稳稳将孩子抱进怀里,语气听不出波澜:“今日在尚书房、练武场,可有好好听话?”
赵衡窝在他怀里,叽叽喳喳把一天的趣事尽数说来,从课业所学讲到练武趣事,又说起御花园看花、偶遇张珍的小事,说得兴致勃勃。
金牡丹见状,连忙适时岔开话题,笑着开口:“方才衡儿还念叨着,今日要去慈宁宫看望曾祖母,还要吃曾祖母亲手备的点心呢。”
赵衡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儿臣想去慈宁宫!”
“那便现在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晚间歇息。”金牡丹柔声说道。
她当即吩咐宫人,细心领着赵衡去往慈宁宫。
偌大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与赵端二人。
金牡丹没有主动开口问询他的情绪,只是弯腰低头,一点点收拾着赵衡散落一地的玩具、小玩偶。
她心里清清楚楚,赵端必然是知晓了方才御花园她与张珍偶遇叙旧的事。
赵端立在原地,缓缓开口,率先打破沉寂。
“张珍回京了。父皇有意将他留在京城,重点栽培,日后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金牡丹手上动作未停,平淡应声:“可能张大人有过人之处,所以得到了陛下的另眼相看吧。”
空气静默一瞬,赵端的语气轻缓,却藏着暗藏的试探。
“那你呢?方才宫人来报,你今日在御花园,偶遇他了?多年未见,可觉得生疏?”
金牡丹坦然答道:“只是偶然凑巧遇上罢了。时隔多年,他变化甚大,我险些都认不出了,不过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赵端垂眸,嗓音低低的。
“我听闻,他至今未娶。当年他母亲临终前,最大的心愿,便是盼他早日成家、娶妻生子,可他一直孤身至今。”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是人家的私事。”
可赵端没有就此作罢,突然问:“看到如今的他,你心里,会不会有遗憾?”
金牡丹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他面上看似随口一问,神色平静无波,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早已瞒不住。
她心头微软,轻轻摇头。
“殿下在说笑什么。我早已嫁你为妻,为你生下衡儿,一家三口平安顺遂,何来遗憾一说?”
赵端步步追问,“你明知我问的是什么。你没有嫁给他,会不会觉得可惜、觉得遗憾?”
“那都是年少旧事,早就翻篇了。”金牡丹无奈轻叹。
“可他以后会留在京城。”赵端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不安,“往后年年宫宴、朝堂盛会,你们都会相见。你每次看见他,会不会想起年少过往?”
金牡丹放下手中的玩偶,认真看向他。
“殿下,都是陈年旧事,我心里从来没有半分念想了。我如今心中,只有你和衡儿。”
得到她笃定的答案,赵端心头积压的酸涩与不安尽数消散。
他快步上前,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那就好。”
他埋在她发顶,低声呢喃,“就算他重回京城,也终究比不过我。”
“过往皆是虚妄,无关紧要。”
“只有我,只有你,只有衡儿,我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相守一生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