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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寝殿烛火柔和昏黄。
赵端沐浴完毕回来,身上还带着水汽的清润,躺上床榻,小心翼翼从内侧搂住金牡丹,手掌轻轻落在她已经微微隆起一点的小腹之上,指尖轻轻摩挲。
连日来每一晚皆是如此。
金牡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斟酌许久,才缓缓转过身看他。
“殿下,夜夜就寝之前都要特地前去沐浴几次,妾身都看在眼里。”
赵端闻言,放柔声音,低声劝慰:“无妨。安心养胎,等你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儿之后再说。”
金牡丹本想顺势提起云珠,想跟他说,自己已经为他备好了人伺候。
可抬眼撞上赵端的目光,不知为何,方才还温和的眼神一瞬间沉了下来,那股阴沉压过来,叫她心口猛地一缩,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不敢再往下说。
“太子妃还想说什么?”赵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金牡丹心头发紧,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没……没有什么,妾身方才并无打算要说别的。”
“是吗。”赵端淡淡重复一声,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步步追问,“前几日,丞相府送过来的那个侍女云珠,你特意让人给她安排了单独的院落住下,是打算做什么?”
金牡丹后背微微冒起一层薄汗。
本意便是自己身怀身孕,不便侍寝,安排女子来伺候太子,堵住宫里宫外的闲话。
可如今赵端就这么笑眯眯望着她,那副模样,反倒让她觉得莫名恐怖,半句都不敢直白吐露。
她咽了一下,强作镇定:“妾身……妾身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够贴身伺候殿下。所以想着……”
话说一半,又顿住。
赵端看着她神色慌乱、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一声,只是笑声冷冷的。
“所以,你便自作主张,挑好了女子送到我的身边?牡丹,这就是你的心思?”
金牡丹心头慌乱,连忙辩解,“妾身身为太子妃,如今身怀身孕,若是还占着殿下身边,外人传出去,不知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赵端眼神冷下来,打断她的话。
“父皇与皇祖母早前便应允过我,不会给我随意纳妾。若是我想要,早在你刚怀孕之时,太后便会下旨赐人,何须你来费心张罗。这两个多月,宫中不曾提起此事,你难道还看不明白?”
金牡丹一时语塞,被他说得无言反驳。
“把云珠送回丞相府。”赵端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若是你不肯,那我便直接将云珠赐给岳父做侍妾。”
金牡丹脸色发白,万万没有料到赵端会做得这般决绝。
“殿下,万万不可!”
赵端见她神色惶恐,神色稍稍缓和,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陡然变得柔和,带着几分不容违抗的安抚。
“乖。明日便叫人,把那姑娘送回金家。我的身边,不需要别的女人。”
金牡丹连忙点头。
就在她快要睡熟的那一刻,赵端忽然微微侧过头,嘴唇贴在她的耳畔。
“牡丹,若是再有下一次,孤便不敢担保,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金牡丹浑身猛地一僵,一身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后背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他怀抱依旧温热,手臂依旧稳稳环着她,可这句轻声的告诫,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她不敢回话,也不敢动弹,只能僵直着身子,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赵端说完,便不再多言,闭上双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好似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梦呓。
可金牡丹辗转反侧,许久都不敢真正入眠。
她心里明白,今夜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赵端的底线。
往后,万万不可再自作主张,往他身边安置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