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虚无,有何可怕。”金牡丹淡淡摇头,“我娘自小教我,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鬼怪。人心贪妄,为利、为情、为欲,什么算计、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
张珍闻言轻叹,由衷附和:“你说得没错,人心不古,贪念如蛇吞象。”
江面风平浪静,船内气氛温柔静好。
可就在这时,船体忽然猛地一震!
“砰——”
一声沉闷碰撞声响起,小船被侧面疾驰而来的一艘精致画舫狠狠撞上!
船体剧烈摇晃,骤然失衡。
金牡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连忙扶住船舷。
张珍亦是身形不稳,第一时间伸手护住金牡丹,眼底瞬间绷紧。
船家吓得连忙躬身赔罪,慌乱开口:“对不住!对不住二位客官!是旁边的画舫突然横冲过来,老朽避让不及!”
精致华丽的画舫稳稳停在侧旁,遮了半边天光。
隔壁华丽画舫的甲板上,一道身影足尖轻点,借着两船相靠的间距,纵身一跃,稳稳踏上了乌篷小船。
来人正是赵端。
他昨夜彻夜饮酒,眼底还藏着淡淡的青黑。
只是一身月白锦袍,束着玉带,稍加修饰之后,依旧风姿卓然。
抬眼那一瞬,他看见了船中的金牡丹。
烟紫色罗裙衬着水光,佳人眉眼温婉,微风拂动鬓边发丝,美得惊心动魄。
昨夜所有纠结煎熬尽数翻涌上来,心口又是一阵酸涩发闷。
张珍见到来人,十分意外:“展风?你也在这里?”
赵端压下心底翻涌万千的情绪,面上装出一副偶遇的闲适模样,淡然开口。
“闲来无事,独自泛舟。方才听见这边说话的声音,听着十分像你,便过来瞧瞧,没想到金小姐也在此处。”
张珍只当是难得的巧合,脸上露出笑意,随即转头望向身侧的金牡丹,目光带着征询,想要问问她,愿不愿意留赵端一同游湖。
还不等金牡丹开口应答,赵端已然迈步,径直坐到了张珍与金牡丹两人中间的空位。
他坦然靠着船板,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独自游湖太过无趣。大伙结伴闲谈才算尽兴。多我一人,想来二位应当不会介意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地步,人也已然落座,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金牡丹眸光微闪,侧过头对着张珍轻声说道:“既然展公子愿意留下,那我们便继续坐着吧。”
“嗯。”张珍轻轻点头落座。
狭小的船舱,三人鼎足而坐,气氛悄然微妙起来。
赵端率先打破沉寂,状似随意问道:“方才远远听见你们谈及女鬼的故事,金小姐竟不会害怕吗?”
金牡丹抬眸,浅浅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朗朗乾坤,鬼魅本就是虚无之物,并不可怕。怕的倒是凭空突然冒出一个人,反倒会令人受惊。”
张珍哪里听不出,这句话便是暗指方才赵端突如其来登船一事。
他只是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没有插话。
方才猛地撞船,两人无一例外全都吓了一跳。
赵端闻言低笑一声,微微欠身,姿态谦和。
“是在下行事鲁莽,唐突惊扰了金小姐。正好船上尚有茶具,由我亲手煮上一壶清茶,当做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