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
声音清脆,穿透花风,清晰落在林间。
允礼心头一紧,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捂住了孩童的小嘴,将他轻轻护在怀中。
同一瞬,前方桃林里的文鸳闻声一顿。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
春风拂过落英,粉瓣纷飞之间,两两目光猝然相撞。
一边是亭亭而立、年方十七、明媚娇憨的世家格格。
一边是清雅端凝、身姿如玉、贵气内敛的当朝郡王。
允礼望着她眉眼灼灼、容色倾城的模样,脑海里瞬间浮现李白那句千古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从前只觉诗句浮华空洞,此刻亲眼见她,才知世间真有这般如月似仙、不染尘俗的容色。
文鸳全然不识眼前之人,只觉对方身姿清贵、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
身侧的景泰瞬间警觉,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挡在文鸳身前,神色戒备,开口沉声问道:“不知二位是何人?为何在此林间窥探?”
允礼低头,悄悄给怀里的弘旻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万万不可多言。
随后抬眸,神色温润有礼,从容回话:“冒昧惊扰格格,实属无意。在下带侄儿路过桃林赏景,并无半分冒犯之意。”
他刻意将弘旻说成侄儿,掩去所有蹊跷。
文鸳没有在意说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被他护在怀里的小小孩童身上。
五岁的弘旻睁着一双清澈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眼底盛满依恋、思念与委屈,直直看入她心底深处。
明明是初见,可那双眉眼、那双眼神,莫名熟悉得可怕,又无端格外亲切,像是血脉相连、早就相识千年一般。
文鸳心头微动,下意识柔声开口:“小孩,你是谁家的?”
弘旻嘴巴被松开些许,不顾允礼隐晦的制止,软糯认真回道:“我额娘姓瓜尔佳氏。”
文鸳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泛起笑意,好奇追问:“瓜尔佳氏?正巧与我同族。既是同族,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额娘是瓜尔佳哪一房的姑娘?”
话音落下,允礼从容上前一步,淡淡接过话头,掩去所有破绽:“不过是远房旁支,家世偏远,格格不曾知晓也是常理。”
他顺势微微拱手,礼貌反问:“听格格也是瓜尔佳氏贵女,不知格格是府上哪位?”
景泰立刻再次戒备,出声阻拦:“我家格格身份,与二位无关!不必告知!”
文鸳却轻轻抬手,拦住了景泰的话,眼底带着少女纯粹的好奇,坦然开口接话。
“我乃瓜尔佳额敏嫡女。”
允礼眸光微定,颔首温声道:“原来是鄂敏大人的千金,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