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行止皆被监视,走到何处,年党眼线便跟至何处,行动彻底受限,形同被软禁在军营之中。
他只宽慰她,自己定会谨慎自保,万事周全,让她安心在京,不必挂念。
文鸳捏着信纸,心口阵阵发紧,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她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年羹尧如今身陷大理寺、罪证累累、走投无路,已然是穷途末路。
狗急跳墙之下,极有可能命西北旧部劫持允礼,以此为人质,要挟雍正。
可她清楚雍正的性子,凉薄自私、权欲至上。
在帝王眼中,从来只有皇权朝局,没有私情人命。
真到取舍之际,允礼的性命,根本抵不过他清算年党、稳固朝堂的野心。
一旦对峙,雍正绝不会为了允礼妥协半分。
恐惧、慌张、委屈、无助,万般情绪瞬间将她裹挟,连日积压的相思与担忧尽数崩碎。
景泰端着温热的莲子羹入内,轻声宽慰,劝她喝点暖食安安神。
文鸳无力摇头,声音发哑:“我喝不下。”
她铺好信纸,执笔想给允礼回信,想问他该如何自保、该如何脱身。
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她忽然清醒,允礼如今自身难保,被困敌营,哪里还有余力指点她。
偌大京城,她身居王府,手握瓜尔佳氏人脉,却偏偏束手无策、无处发力。
万般憋屈涌上心头,她一时失了分寸,低声喃喃自语:“若是这个皇上,不是当今皇上就好了……”
一旁伺候的景泰瞬间脸色煞白,猛地抬眼,满眼震惊。
文鸳话音落地才骤然回神,吓得立刻捂住嘴巴,心头慌乱不已。她方才忧急攻心,竟口不择言犯下大错。
她连忙敛了失态,压低声音叮嘱:“我什么都没说,景泰,你什么都没听见,万万不可外传半个字,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景泰连忙躬身应声:“福晋放心,奴才什么都不曾听见,断然不会乱说一字。”
语毕,文鸳心底生出疯狂的念头。
她想抛开一切,只身奔赴西北,去到允礼身边陪着他。
可景泰死死将她拦下。
“福晋万万不可!此刻局势凶险,您万万不能离京!王爷远在西北受制,京城王府便是他最后的退路。您若是走了,王府无人坐镇,王爷在朝中再无依仗,才是真的绝境!”
文鸳被这番话死死按住,进退两难。
她心知景泰说得句句在理,纵有万般牵挂、万般不舍,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奔赴西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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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