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在一旁屏息等候,心头隐隐忐忑。
片刻后卫临抬眼,轻声说道:“娘娘脉象珠圆温润,隐隐有蓄力之相,只是脉气尚浅、时日太短,眼下还不敢完全敲定,待再过些时日,月份稳些,便能确认真实脉象——疑似有喜。”
一语落地,崔槿汐又惊又喜,瞬间眉眼舒展,压不住心底欢欣。
可反观甄嬛,听闻此言,脸上没有半分惊喜雀跃,只浅浅勾起唇角。
她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辛苦卫太医费心诊察。此事暂且保密,切勿外传。”
说完示意崔槿汐,取了三张厚重银票赠予卫临。
卫临心知事关重大,恭敬收下银票,立誓守口如瓶,随后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主仆二人,安静无声。
崔槿汐按捺不住欣喜,轻声疑惑问道:“娘娘,您怎么半点不高兴?只要您诞下皇子,往后在宫中立足便再无后顾之忧,身份稳稳当当,再不必任人拿捏!”
甄嬛垂眸,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槿汐,我该高兴吗?眼下这个孩子,来得太早,也太不是时候。”
崔槿汐骤然怔住,满脸不解:“娘娘何出此言?有子傍身便是后宫嫔妃最大的底气。”
甄嬛抬眼看向她,眼底褪去所有温顺柔软,只剩历尽沧桑的冷静寒凉。
“我如今树敌满宫。”
“华贵妃恨我入骨、日日想置我于死地,六宫众人人人嫉妒、个个观望。”
“眼下所有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宫里,最不能活下来的,就是我腹中这个孩子。”
“谁都想除掉他。”
“我若留下他,不是护他周全,是把他推进无尽深宫风波里,任人算计。”
“我如今自身尚且飘摇,步步如履薄冰,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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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鸳从寿康宫请安出来,径直去往延禧宫见富察仪欣。
她将先前画好、又经允礼润色完善的画像给了富察仪欣。
画中人眉目温婉、气韵雅致,比当初她初稿的稚嫩模样精致太多。
富察仪欣看得满心欢喜,连连夸赞。
闲谈之间,富察仪欣瞧得出来,文鸳眉眼间始终压着一缕散不去的愁绪,心知她挂念远赴西北的果郡王,心绪难舒。
“今日天光正好,御花园花木尚盛,不如我们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也好。”
文鸳本就心头烦闷,闻言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并肩缓步走入御花园,一路慢行散心。
行至湖心亭外,却远远看见亭中静静坐着一人,正是甄嬛。
如今甄嬛位份尊贵,是正经妃位。按宫中规矩,王府福晋路遇妃嫔,是需上前见礼的。
可文鸳不愿对她屈膝行礼。
她当即敛了目光,打算装作未见,转身绕道走开。
偏偏亭中甄嬛早已看见二人,轻声开口,嗓音清淡平稳:“福晋留步。”
声音不高,却稳稳拦住了去路。
文鸳脚步一顿,只得缓缓转过身来。
身侧富察仪欣连忙轻轻拉了拉文鸳衣袖,示意她上前相见。
无奈之下,文鸳只得跟着富察仪欣缓步走入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