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上前,直白坦然道出所有狠事。
“你以为你爹娘、你妹妹,真是路上饥寒交迫而死?”
“本宫不妨实话告诉你——是本宫特意派人一路打点,流放途中不许给他们一粒粮食、一件厚衣,日日驱使苦力、受尽磋磨,硬生生活活饿死、冻死在路上。”
甄嬛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华妃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笑得愈发狠戾,再度补刀,字字诛心。
“还有一桩事忘了告诉你。你父亲死前,不止挨饿受冻,还染上了鼠疫。荒郊流放地鼠蚁成群,偏偏就他一人被老鼠咬伤、染病缠身。”
“你当真以为是天意?”
“荒途那么多罪人,旁人安然无事,偏偏你父亲遭此惨死。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除了本宫,还有旁人巴不得你甄家彻底覆灭?”
这话隐隐指向旁人,暗藏挑拨,却早已不重要。
此刻的甄嬛,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理智,彻底轰然崩塌。
眼前之人,亲手屠戮她满门,害死她爹娘、害死她幼妹,害得她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如今还要亲口炫耀、极尽羞辱。
巨大的悲恸、恨意、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她双目赤红,浑身发抖,再也绷不住,嘶哑崩溃嘶吼出声。
“年世兰!你好狠毒!”
话音未落,她彻底失控,猛地往前扑去,伸手就要去掐华妃脖颈。
一旁的槿汐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死死抱住她。
颂芝和殿中宫人也连忙上前阻拦,几人合力死死拽住情绪疯癫的甄嬛,不让她冲动酿下大错。
混乱片刻,甄嬛被众人死死拉住,动弹不得,只剩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疯狂滚落。
华妃丝毫不惧,反倒怒极反笑,厉声喝喊:“好!好一个莞妃!竟敢在本宫宫中,当众行凶、意欲谋害嫔妃!颂芝!即刻去禀报皇上!”
颂芝应声一动,脚步却顿住了,眼底满是迟疑惶恐。
甄嬛泪眼猩红,喘着粗气。
“娘娘尽管去告!”
“只是皇上若是问起,我甄嬛身居妃位,为何不顾一切、当众冒犯、意欲行凶?”
“我便好好告诉皇上——是年世兰残害我甄家满门,害死我父母幼妹!血海深仇在前,我一时冲动,何错之有?”
这话一出,颂芝彻底不敢动了。
她心里清楚,此事一旦捅到皇上跟前,华妃私害罪臣眷属、肆意草菅人命,乃是滔天大罪,后果不堪设想。
可华妃依旧气焰嚣张,半点不惧,轻蔑冷笑。
“你尽管去说!”
“你甄家本就是获罪流放的罪臣,早已被皇上厌弃。”
“在皇上眼里,你爹娘妹妹,不过是路边无人问津的枯草烂泥!”
“本宫碾碎几根枯草,皇上岂会为了几个罪臣,治本宫的罪?”
甄嬛抬眼,目光冷冽:“华妃娘娘大可一试。”
颂芝心下慌乱,连忙上前轻轻拉扯华妃衣袖,低声苦劝:“娘娘三思,万万不可冲动。若是此事闹到皇上跟前,恐生出难以预料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