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递了帖子请皇后,皇后以旧疾头痛复发为由推脱不来。
华妃半点不在意,皇后不来,反倒更自在,正好由她拿捏场面,好好磋磨甄嬛一番。
六宫嫔妃无人敢缺席,尽数准时赴宴。
唯独甄嬛本是满心哀痛、身心俱疲,根本无心应酬,只想待在永寿宫佛堂替父母妹妹祈福。
可周宁海接连几次亲自来请,言语带着隐隐胁迫。
起初甄嬛还淡淡推辞,说自己身体欠安不便赴宴。
周宁海却话锋一转,低声提点:“莞妃娘娘若是执意不给娘娘脸面,那您家人的身后体面之事,可就未必顺遂了。”
一句话戳中甄嬛软肋。
她如今别无筹码,唯一所求,便是父母小妹最后能落个体面。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压下悲恸,动身去往翊坤宫。
踏入殿中,华妃一眼看见她,当即似笑非笑开口,语气满是讥讽。
“莞妃好大的架子,本宫三番四次派人去请,你才姗姗来迟。”
甄嬛敛眸垂首:“本宫近日身子不适,耽搁片刻,还请华妃恕罪。”
一旁曹贵人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莞妃娘娘身子不适还特意赶来,已是有心。人来了便是心意,娘娘快入座吧。”
说话间悄悄给华妃递了个眼神。华妃暂且收敛锋芒,冷哼一声,默许甄嬛落座。
殿中燃着袅袅香烟,香气浓郁馥郁,四下萦绕不散。
富察贵人嗅着香气,忍不住好奇发问:“这殿中香气四溢,不知是什么香?”
不等华妃开口,丽嫔连忙抢先奉承:“这可是皇上独独赏赐给华妃娘娘的欢宜香,整个后宫,唯有娘娘能用。我们今日能有幸闻一闻,已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一番话说得华妃眉眼舒展,满心得意,神色愈发张扬。
满殿人人附和夸赞,唯独甄嬛独坐席位,心口沉沉压着丧亲之痛。
浓郁的欢宜香萦绕鼻尖,太过厚重呛人,熏得她心头烦躁发闷,头晕隐隐发作。
她心里万般煎熬,几度想要起身告退,却死死忍住。
她清楚今日华妃本就刻意针对自己,自己若是提前离席,反倒连累关外打点之事。
只能硬生生忍着所有不适,沉默端坐。
久而久之,香气温熏得她气血翻涌,脸上血色尽褪,双唇慢慢变得惨白,身子也微微发虚发颤。
坐在她身侧的齐妃眼尖,一眼看出异样,轻声诧异道:“莞妃,你怎么了?嘴唇怎会白成这样?”
甄嬛勉强稳住气息,声音轻淡虚弱:“无妨,只是身子劳累,稍有不适罢了。”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华妃立刻板起脸面,语气冷峭不悦:“方才入殿还好好的,一坐下便身子不适、脸色惨白。莞妃这身子,可真是会挑时候,未免太过扫兴。”
丽嫔立刻跟着附和,言语阴阳怪气:“可不是嘛。今日娘娘好心设宴赏菊,满殿姐妹欢聚,偏是莞妃娘娘一身病气,倒像是咱们翊坤宫容不得贵人似的。”
殿内气氛瞬间微妙尴尬,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面色惨白、沉默不语的甄嬛身上。
敬嫔看着甄嬛惨白无血的脸色,心底不忍,终究出声替她解围。
“莞妃娘娘今日本就心绪不佳,亲人新丧,身子又撑不住,不如就让她先回宫静养吧。”
欣常在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软了几分:“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