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当庭下旨——
甄远道欺君罔上、私藏罪眷、品行败坏,判全家流放宁古塔。
罪臣之女浣碧,来路不正、欺瞒圣驾,即刻赐死。
原本皇上早已口头许诺,要晋封甄嬛为莞嫔,此刻甄家大祸临头,这道册封圣旨,自然彻底作废。
消息传回宫中,甄嬛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浑身冰冷。
她来不及悲痛,匆匆整理衣饰,含泪赶往养心殿跪求圣恩。
她跪在殿中,身姿单薄,眼眶通红,声声哽咽求情。
“皇上,嫔妾不求莞嫔之位,只求皇上开恩饶恕甄家!嫔妾的父母年迈体弱,宁古塔苦寒偏远,风霜刺骨,断然受不住流放之苦。幼妹年纪尚轻,无辜受罪,实在可怜。还有浣碧,她身世由不得自己,从未有意欺瞒圣驾,求皇上从轻发落,饶她性命!”
此刻雍正心里本就积满怒火,烦闷至极。
他原本早已筹谋妥当,打算重用甄远道,让他做朝堂利刃,带头扳倒年羹尧、肃清年党势力。
谁知甄远道自身品行不端,留下天大把柄,不仅毁了自己前程,还坏了雍正全盘计划。
再想起自己纳了浣碧,这个罪臣之后做嫔妃,简直就是污点。
此刻,见甄嬛还敢跪在殿中屡屡求情,雍正心头火气更盛,又想起圆明园河畔,甄嬛当众赤足失仪、轻狂无状的模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甄家风气败坏至此,一瞬间所有旧怨新烦齐齐涌上心头。
他面色铁青,厉声斥责。
“后宫不得干政!你父亲自身犯下滔天大错,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是他自己不忠不义、欺君罔上,怪不得任何人!”
“莞贵人,你回去吧!”
甄嬛不肯起身,泪眼婆娑,连连磕头哀求宽恕。
她越是卑微苦求,雍正越是心烦不耐,只觉甄家上下贪念深重、不知悔改。
最后他忍无可忍,直接冷喝一声,命苏培盛将甄嬛强行拖出养心殿。
苏培盛不敢违逆,只能上前,轻声劝着,将痛哭不止的甄嬛带出殿外。
养心殿内,雍正独坐殿中,满腔怒火郁结心头,心情极差。
正在此时,殿外内侍通传,安贵人求见。
是皇后算准时机,特意让安陵容前来侍奉、宽慰圣心。
安陵容一身素色宫装,妆容清淡温婉,手里端着亲手做好的一碟精细糕点,轻步走入殿中,举止恭顺轻柔,不急不躁。
“嫔妾听闻皇上连日操劳朝政,心绪劳顿,亲手做了几样糕点,斗胆送来,请皇上尝尝。”
雍正本是满心烦躁,抬眼瞥见盘中糕点的样式,整个人骤然一怔。
这糕点的模样、做法、摆盘,竟和当年纯元皇后生前最常亲手为他做的点心一模一样。
一瞬之间,连日朝堂烦忧、甄家闹剧、心中怒火,尽数被这熟悉的点心模样抚平大半。
殿中沉静片刻,雍正眼底戾气渐散,神色柔和下来,看着温顺谦卑、安静恭立的安陵容,由衷夸赞。
“你素来温顺懂事、贴心妥帖。”
安陵容垂着眉眼,神色乖巧柔和,轻声回话。
“嫔妾从前在家时,常见母亲亲手做这道糕点。父亲每每心烦劳累,吃过之后,心情便会舒缓许多。嫔妾想着朝政辛劳,皇上定然心绪繁重,便学着母亲的样子,细细做了这份点心,只盼能稍稍宽慰圣心。”
她语气谦卑体贴,不邀功、不张扬,温顺得恰到好处。
比起刚刚哭闹干政、步步强求的甄嬛,此刻的安陵容,更显温柔懂事、深得帝心。
雍正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眉眼柔软的安陵容,心中越发感慨。
世间女子,品性差距,竟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