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华妃屡屡前朝后宫串联,为年家施压,早已逾矩。
雍正语气不耐,冷声开口。
“朕自有分寸,此案朕会亲自彻查,绝不会委屈你哥哥与前线将士。”
“粮草短缺之事,朕早已命人加急补送军粮前往西北,战事无碍。”
“后宫不得干政,华妃,你不必多言。”
华妃被皇上当众驳回,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满心不甘,却不敢再顶撞,只能硬生生憋下怒意,屈膝谢恩,替兄长谢过皇上体恤,愤然退离勤政殿。
华妃走后不久,皇后便从容入殿。
如今皇后正要扶持安陵容为己所用,自然不愿见她因父罪一朝倾覆、辛苦得来的圣宠尽数落空。
但皇后素来深沉老练,从不直白求情,只委婉柔声开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上,臣妾今日前来,并非干预案情。”
“只是方才安贵人泣不成声,哭诉家父获罪、心神俱裂,臣妾看她实在可怜。”
“安贵人素来胆小温顺、心性柔弱,素来安分守己、谨小慎微,从未恃宠而骄。”
“如今父亲身陷重罪、前途未卜,她一个深宫中的弱女子,定然日夜惊惧、寝食难安。”
“臣妾唯恐她忧思过度、惊惧伤身,一时失态冲撞了圣驾,故而特意来告知皇上一声。”
雍正闻言,神色微微松动。
他本就怜惜安陵容歌声似纯元、性子温顺安分,再听闻她惶恐悲戚、柔弱无助,心底的决断,悄然又软了几分。
“朕知晓。陵容性子怯懦温顺,素来安分守己,从无半分恃宠跋扈。其父渎职有错,罪在其身,不该牵连女儿。”
皇后垂眸浅笑,顺势补了一句。
“皇上圣明。国法无情,人情有义。安比槐失职当罚,可安贵人无辜,若因此骤然失恃失宠,实在可惜。她近日侍奉皇上尽心,歌声婉转温柔,也算一片心意。”
这话恰到好处,提醒着雍正,安陵容是难得酷似纯元、温顺懂事的新人,是眼下后宫最合他心意的人。
雍正当即落下决断。
“传朕旨意,安比槐押送军粮失职,属实渎职失责,罚没三年俸禄、降职留任,严加斥责。念在粮草及时补送、未误西北战事,免其下狱流放之罪。”
一纸圣令,堪堪保住了安比槐的性命与仕途。
压在安陵容心头的灭顶大祸,顷刻烟消云散。
皇后闻言,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恭顺:“皇上宽仁慈爱,是安氏之幸,也是安贵人的福气。”
消息很快传到安陵容住处。
得知父亲免去牢狱流放之灾,安陵容瘫坐在地,热泪滚落,后怕不已。
另一边,华妃得知最终处置结果,气得一掌拍在桌案上,眉眼满是戾气与不甘。
“皇上竟如此姑息纵容!安比槐贻误军粮、渎职犯错,居然只是罚俸降职?!”
丽嫔在旁附和:“娘娘,定是皇后从中周旋!皇后在扶持安贵人,故意保她父女周全,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人手,与娘娘抗衡!”
曹贵人轻声冷静分析:“皇后娘娘此举,意在坐收渔利。甄常在落魄、沈贵人被禁,她便顺势扶起安贵人。”
华妃眼底寒色翻涌,冷声道:“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安陵容这等蝼蚁小人,靠着一曲歌喉攀附圣恩、依附中宫,也配与本宫争锋?”
“今日保得了她父亲,来日本宫定叫她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