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各自散去,允礼带着文鸳回住处。
入了院内,屏退所有宫人,四下无人,允礼才敛了温和神色,认真看向身侧的文鸳,低声叮嘱。
“文鸳,这几日安分待在院里,少去园中游逛,更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文鸳闻言不解,眨着眼睛疑惑问道:“为什么呀?”
允礼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出深藏多年的后宫秘辛。
“甄常在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你一直以为她盛宠,是皇上真心喜欢她,其实不然。”
他顿了顿,缓缓道破真相。
“她能得皇上独宠、压倒六宫,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的容貌。她长得极像一个故人。”
文鸳瞬间怔住,满脸诧异,连忙追问:“像谁?”
“纯元皇后。”
四字落下,轻飘飘,却重如惊雷。
文鸳瞬间捂住嘴巴,满眼难以置信,瞳孔微睁,整个人都惊住了。
“什么!居然是纯元皇后?!”
允礼微微颔首,继续细细为她剖析前因后果。
“从前我未曾细看,一直只当她是寻常得宠的贵人。可今日河畔一见,我看得真切,她眉眼轮廓、神态眉目,当真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
“我今日也终于明白,她为何盛宠,也明白皇上今日为何罚得这般重、这般绝情。”
“皇上留她在身边、万般纵容偏爱,皆是把她当成了纯元皇后的影子。”
“皇上心底默认,既有这般相似容貌,性子、品行、规矩,也该如纯元皇后一般端庄恭谨、知礼守度、温润得体。”
“可今日她当众失仪、河边赤足、轻狂无状、毫无体面。”
“皇上看着这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却做着最轻浮鄙陋的事,落差太大,心里便会加倍厌恶、加倍失望。”
“今日重罚,看似罚她失仪,实则是恨她空有纯元皇后容貌,却无半分纯元皇后德行,辱了心底唯一的念想。”
文鸳呆呆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底震撼无比。
片刻后,她才慢慢回过神,眼底生出几分嘲弄与幸灾乐祸。
“原来如此……原来她日日高高在上、盛宠睥睨六宫,自以为独占圣心,到头来,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那么高傲,若是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的影子,怕是要气疯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撇嘴,淡淡道:“不过仔细想想,她也未必真有那般傲骨。”
“若是真的心性清高、自尊自重,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不知廉耻、有失体统的荒唐事?”
“说不定,她心底早就乐得做这个替身,靠着这张脸攀附圣宠,得意得很呢。”
允礼不置可否,只敛着神色,温声正色叮嘱:“她心中如何,我们不必揣测,也不必理会。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自己。”
“今日之事,偏偏是你我二人撞见,皇上本就因纯元皇后影子破碎而心绪极差、心思敏感。”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再频频出现在圆明园,恐皇上见了多心,徒生不必要的猜忌闲话。”
“所以这几日,你乖乖待在院里静养,少出门、少游园、少掺和任何是非。”
文鸳此刻全然听懂其中利害,连忙乖巧点头。
“好好好!我听十七郎的!这几日我定然乖乖待着不乱跑,这么大的好事,我可得好好暗自开心几日!”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允礼无奈摇了摇头,又添一句郑重叮嘱:“还有一事,纯元皇后替身之事,是宫中最大的隐秘,绝不可对外人言说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