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莞贵人一时失了分寸、一时糊涂,并非有意逾矩,只是行事太过轻率鲁莽罢了。”
皇后何等通透之人,早已听出前因后果。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面上却故作震惊失望,轻轻蹙眉,长叹一声。
“本宫素来以为莞贵人聪慧通透、知礼守矩,是个稳重得体的。万万没想到,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失仪失礼,屡教不改,当真让本宫太过失望。”
文鸳立刻顺势附和:“皇嫂仁慈宽厚,处处体恤包容,可她却是屡屡不知珍惜,肆意妄为!”
允礼拦之不及,只能无奈沉默。
恰逢此时,雍正冷声开口,打破殿中沉寂。
“莞贵人还未醒吗?”
章弥连忙躬身回禀:“回皇上,银针已落,安神起效,莞贵人片刻之间便会苏醒。”
此刻床榻之上的甄嬛,其实早已缓缓恢复意识。
她将殿中所有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满心羞愤、惶恐、绝望交织。
她心知自己今日犯下大错,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一旦睁眼,便是无尽羞辱与责罚,只能死死闭着眼,不敢苏醒,假装昏沉未醒。
皇后看破她的心思,顺势轻轻开口,添油加醋。
“想来,莞贵人也是自知犯下大错,心中愧疚难堪,故而不敢醒过来面对众人吧。”
雍正眼底最后一丝对甄嬛的温存尽数消散,只剩冰冷淡漠。
“既然知错无颜面对,便好好闭门思过。”
“传朕旨意:莞贵人甄氏,失德无仪、屡犯宫规、有辱后宫体面,褫夺封号,降为常在。”
“即日起禁足碧桐书院,日日抄写《女则》《女戒》《后宫宫规》自省悔过。”
“身边侍女流朱,伴主无方、不知规劝、纵容主子失仪犯错,罪责难逃,杖责五十!”
话音落,雍正不再多看床榻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院中众人齐齐跪地行礼,无人敢出声。
皇后缓缓起身,看向允礼与文鸳,温和叮嘱。
“今日之事,终究是后宫丑闻,不宜大肆宣扬。还请十七弟、十七弟妹代为缄口,莫要外传,免得徒增流言、有损宫闱体面。”
文鸳心思单纯,全然听不出皇后暗藏的深意,直言说道:“皇嫂,您太过心善体恤了!”
“这般不知廉耻之人,您还顾着她的名声?”
“今日她当众赤足戏水,又被宫外侍卫近身救起、衣衫尽湿、狼狈失态,早已人人看见、传遍周遭,哪里还顾得上体面!”
皇后闻言无奈轻叹,无从辩驳,只得沉默不语。
允礼连忙躬身行礼,适时告辞:“皇嫂若无其余吩咐,臣弟便带福晋先行回宫了。”
皇后微微颔首:“去吧。”
二人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皇后收敛温和神色,淡淡看向章弥:“好好照看甄常在,莫要出任何差错。”
“臣遵娘娘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