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夫人知晓自家女儿不喜她们,也不过随口一提,转瞬便话锋一转,落到了最挂心的事情上,语重心长轻声劝诫。
“那些旁支琐事无需你费心,额娘最忧心的,还是你与王爷的子嗣。”
“你如今虽是果郡王府嫡福晋,风光无限,可皇家宗室最重绵延子嗣、传宗接代。”
“眼下王爷满心满眼皆是你一人,自然无事。可男子心性难料,来日若是王府纳入侧福晋、格格,旁人先诞下庶长子,你又迟迟无嫡子傍身,来日容貌褪去、人老珠黄,无子嗣依托,这嫡福晋的位置,如何能坐得安稳?”
一番苦心规劝入耳,文鸳别的全然没听进去,唯独抓住了最后一句,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抬手抚着自己细腻光洁的脸颊,“我不要变老!我绝对不要变丑!”
瓜尔佳夫人看着这不知轻重、抓错重点的女儿,瞬间无奈无语,哭笑不得。
“额娘说了这么多道理,你偏偏就只听见这一句?”
文鸳凑到额娘身前,撒娇晃着她的手臂。
“额娘,你有没有什么顶级的美容养颜方子?我这么好看,若是哪一日变老变丑了,我自己都要心疼坏了!”
瓜尔佳夫人被她闹得没了脾气,只得温柔哄慰:“好了好了,我的文鸳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
哄完女儿,她再度正色追问:“方才额娘说的子嗣安稳的道理,你可听懂了?”
文鸳眨着明亮的眼眸,坦然回道:“额娘放心,王爷说了,子嗣皆是缘分,强求不得。我们二人尚且年轻,晚一些诞育子嗣,丝毫无妨。”
瓜尔佳夫人微微一愣:“此话当真?是王爷亲口所言?”
“自然是真的。”文鸳笃定点头。
瓜尔佳夫人眉头微蹙,心底隐隐担忧。
“果郡王是宗室王爷,竟能说出如此看淡子嗣的话。王府至今无一位侍妾、格格伺候,难不成……王爷在外头,藏了外室?”
这话一出,文鸳当即蹙眉,毫不犹豫断然反驳。
“不可能!十七郎绝非如此之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外室!”
瓜尔佳夫人看着女儿毫无防备的模样,无奈轻叹,语重心长叮嘱。
“你啊,终究是太过单纯。额娘是过来人,天下男子大抵皆是同理。女子这一生,唯有攥住子嗣、稳住权势,方能立足安稳。哪怕来日无夫君宠爱,亦可安度余生,无人敢欺。”
一番话语沉沉,落在文鸳心底,悄悄埋下一丝细碎烦闷。
阖家宴席之上,文鸳心底始终萦绕着母亲的话语,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允礼坐在身侧,将她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瞧她迟迟不动碗筷,以为她是饭菜不合胃口。
他悄悄侧身凑近,压低声音温柔询问:“怎么不吃?是今日菜肴不合口味?”
文鸳心绪纷乱,下意识懵懂点头。
允礼温柔宽慰,轻声细语哄她:“若是不爱吃便少吃些,暂且忍耐片刻,回府之后,我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的精致膳食。”
“好。”
文鸳乖乖应声,勉强用了几口,便再无胃口。
宴席落幕,辞别瓜尔佳府众人,夫妻二人一同乘车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