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衣料,姿态淡漠疏离,再无半分耐心。
“哀家没时间陪你沉溺旧梦、疯言呓语。”
“从今往后,没有哀家的旨意,你安分待在这宁寿宫,半步不得外出。”
如懿骤然起身,情绪失控,厉声反驳:“魏嬿婉!你不能软禁本宫!本宫是皇上亲封的中宫皇后!”
“皇后?”魏嬿婉回眸,眼底冷光彻骨,“早已被废的废后,也配称皇后?”
“乌拉那拉氏,你这些癔症妄言,哀家一字不信、半句不睬。”
如懿双目赤红,气急攻心,字字怨毒:“先帝养虎为患、引狼入室!就是因为纵容你,才让你毁了祖宗规矩、坏了大清根基!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魏嬿婉静静看着她癫狂失态的模样,从容浅笑,语气轻飘飘的。
“可哀家偏偏活得好好的。”
“如今这紫禁城、是哀家做主。你便安安分分在这里颐养天年,如同你那位姑母一般,不见天日,不得脱身。”
话音落尽,她不再看崩溃失神的如懿,转身径直离去。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天光。
如懿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颓然跌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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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返回乾清宫,端坐案前,埋首批阅奏折,从午后一直忙至日暮。
良久,她放下朱笔,抬眸望向大殿正中央那尊空置的九龙龙椅。
静默片刻,她轻声开口:“进忠,你说,坐在那龙椅之上,究竟是什么滋味?”
进忠立在身侧,垂首恭敬,柔声回话:“主儿想知晓,不妨亲自坐上去试一试。”
魏嬿婉眸光沉沉,望着至高无上的帝位,低声轻叹。
“哀家如今虽是摄政太后,权倾朝野,终究是后,名位已定。这紫禁城现下握在哀家手中,可来日岁月漫长,世事变迁,谁又能说得准往后如何。”
“主儿无需多虑。”
进忠宽慰她,“如今朝堂开设女官、女子可入朝理政,民间女商遍地、才女辈出,皆是主儿一手开创。您的功绩,远超昔日建周称帝的武则天,万民感念、四海归心。”
魏嬿婉久久沉默,眼底思虑翻涌。
半晌,她缓缓起身。
进忠即刻上前伸手搀扶。
她一步步踏上台阶,行至龙椅身侧,轻轻抚过冰凉精致的龙纹雕刻。
“从前无数次立于这殿下,俯首跪拜、躬身听旨,永远是臣、是仆、是下位之人。”
进忠轻声道:“可如今,这万里江山、九五帝位,早已握在您的掌心。”
魏嬿婉抬眸,终于迈步上前,坦然落座于至尊龙椅之上。
居高临下,俯瞰空旷大殿,视野辽阔,万物皆渺。
她轻声呢喃:“万人之上,原来是这般滋味。”
“是何滋味?”进忠轻声询问。
“说不清道不明。”魏嬿婉眸光悠远,“一身重担压肩,万里山河系心,风光极致,亦寒凉极致,高处不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