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脚步顿住,只能硬生生止步,眼睁睁看着乳母侍女带着啼哭不止的绵琰,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宫道尽头。
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影,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慢慢平复情绪。
进忠见她神色稳住,低声道:“奴才该回乾清宫复命了。”
“去吧。”
进忠躬身退去。
殿内彻底无人。
魏嬿婉快步走入内殿,从袖口取出那封薄薄的信纸。
信纸字迹清瘦工整,是永璜熟悉的笔迹。
【爱妻婉婉:
我一切安好,身子日渐康复,日日陪着绵琰,你不必挂心。
世间世事跌宕,荣辱浮沉皆不足道。我此生无求,唯愿你平安顺遂。
凌霄花开一季又一季,谢了又开,岁岁年年,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魏嬿婉一遍又一遍看着信上的字句,一遍遍摩挲着熟悉的字迹。
连日隐忍、屈辱、煎熬、恨意尽数翻涌而出。
她抱着薄薄一纸书信,低头无声落泪,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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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进忠回宫复命。
“奴才全程守在永寿宫里,亲眼所见。贵妃娘娘今日,只静静陪着绵琰小阿哥,除此之外,未提半句分外之事,未与人私语半句。”
乾隆抬眸:“可有谁私下递东西给她?或是她私下传信出宫?”
“回皇上,绝无。”进忠笃定回话,“无人近身私会、无人递送物件。娘娘只是临别之时,给小阿哥备了几件换季新衣,奴才已然细细查验,内里空无一物,绝无夹带。”
乾隆放下手中奏折,神色舒缓:“如此便好。”
他起身踱步:“摆驾,朕去永寿宫看看爱妃。”
彼时永寿宫内,魏嬿婉早已擦干泪痕,将书信仔细叠好,锁进最深处的箱底,压得严严实实。
听见宫人行礼通传圣驾,她敛尽所有情绪,从容出殿接驾。
乾隆上前扶住她,一眼便看见她眼底未散的湿润,轻声问道:“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魏嬿婉垂眸温顺回话,“方才绵琰离去之时,哭得厉害,舍不得臣妾。臣妾看着孩子这般黏人,心里实在不忍,一时难过。”
乾隆闻言温声安抚:“孩童心性,转头便忘。再过一月,朕便准他再度入宫,你们母子再见便是。”
“谢皇上体恤。”
乾隆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笑意温柔,“朕知晓你喜欢孩子。往后,朕与你,会有更多属于你我的孩子。”
魏嬿婉垂首低眉,温顺应声:“是,臣妾遵旨。”
低垂的眼眸里,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无尽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