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怔怔立在原地,满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彻被人强行带走。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整整两天,翊坤宫始终不见凌云彻的身影。
如懿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亲自去寻乾隆讨要说法。
容佩死死拦在她身前,拼命劝阻。
“娘娘!万万不可!您现在千万不能去!皇上本就满心疑心,您此刻前去,只会火上浇油!一旦惹怒皇上,凌云彻必定活不成!娘娘要冷静!”
听闻凌云彻会死,如懿浑身一颤,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只能强忍心慌,日日煎熬等候。
直到第三日,皇上驾临翊坤宫。
乾隆如约而至,身后跟着宫人提着食盒,里面摆着几碟软糯黏牙的甜食小菜,都是甜腻黏口、最是磨人的菜式。
“这些御膳,是朕特意给皇后准备的,独独给你一人食用。”
说罢,他抬眼吩咐身后:“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殿中。
是凌云彻。
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挺拔清朗的模样。
他深深低着头,脊背微弓,腰杆再也挺不直,整个人透着一股麻木、卑微、毫无骨气的颓态。
往日眼底的光亮、坦荡、澄澈,尽数消失不见。
如懿看清他模样的瞬间,浑身僵住,心底猛地一沉,整个人彻底怔住。
乾隆看着她苍白失神的模样,语气轻飘飘响起。
“朕遂了你的意。”
“他已经净身,从今往后,便是宫里的内监奴才,安安分分,一辈子留在翊坤宫,贴身伺候皇后。再也没人可以闲话非议。”
如懿猛地抬眼看向乾隆,嘴唇不停颤抖,“皇上……皇上这是特意来羞辱臣妾的?!”
“羞辱?”乾隆似笑非笑,语气凉薄又残忍,“皇后百般护着他,死活不肯让他调离。朕不过是顺着你的心意,成全你们日日相伴、朝夕相对,何来羞辱一说?”
如懿瞬间失语,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喘不上气,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死寂沉默的模样,乾隆满意颔首,淡淡吩咐垂首立在一旁的凌云彻。
“好好伺候皇后,恪尽职守,安分度日。”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翊坤宫。
帝王一走,殿内彻底死寂。
满桌软糯甜食摆在眼前,刺眼又荒唐。
如懿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狠狠扫落满桌碗筷。
瓷碗碎裂、甜食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凌云彻自始至终,垂首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没有躲闪,没有动作,麻木得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偶。
如懿看着他卑微佝偻的背影,滚烫的泪水瞬间砸落。
“凌云彻……是本宫害了你。”
凌云彻缓缓抬眼,看向泪流满面的她,眼底依旧是温柔的赤诚,没有半分怨怼。
“娘娘不必自责。”
“只要能留在娘娘身边,日日伴您左右,奴才心甘情愿,从未后悔。”
如懿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汹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