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宴后,秋意沉沉。
许久未曾踏足翊坤宫的乾隆,今日竟破天荒驾临。
消息传进内殿时,如懿正临窗静坐,淡淡翻看书卷,连日来心底积压的落寞失意,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即刻起身整理衣饰,亲自迎出门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入殿落座,帝后二人闲话家常。
可聊着聊着,乾隆话锋一转,自然而然便提起了绵琰。
“绵琰可爱灵动,小小年纪便安稳乖巧,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朕看着,格外舒心欢喜。”
乾隆拉着如懿的手,“如懿啊,等会儿你稍后下一道懿旨,传魏侧福晋带着绵琰,明日进宫来请安。”
如懿心头微微一沉,瞬间五味杂陈。
乾隆好不容易来了,结果惦念在心的,却是大阿哥府的小皇孙。
可她面上依旧端庄平和,故作从容,轻声回道:“皇上既这般喜欢皇孙,皇上亲自下圣旨便是,何须臣妾多此一举。”
乾隆闻言,将如懿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是皇后,六宫诸事本该由你统辖管束。侧福晋乃是皇子女眷,由你下懿旨传唤,才最为合适。”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如懿心底所有芥蒂与不舒服。
她认为皇上是在当众尊重她,维护她的后位威仪。
一念至此,如懿立刻应声遵旨,拟下懿旨,传令贝勒府——
命魏侧福晋携皇孙绵琰,明日入宫请安。
当夜,乾隆留宿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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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府。
宫中内侍传下皇后懿旨,传唤魏嬿婉携绵琰明日入宫觐见。
魏嬿婉听完传旨,从容谢恩,待内侍退去,便静静等候永璜回府。
夜色降临,永璜归府。
魏嬿婉将宫中传旨之事细细告知于他。
永璜听罢,第一时间便是满心担忧,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如懿此前从未召见过魏嬿婉,在自己面前也是明里暗里的看不起她,此番特意单独传召她入宫,担心是想借机单独为难、折辱敲打魏嬿婉。
永璜当即蹙眉,轻声提议:“不如明日你称病推脱一次,暂且不去。”
魏嬿婉闻言轻轻摇头,她早已不是当年怯懦卑微的小小宫女。
“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抬眸看向永璜,“从前我只是府中无名无分的格格,低位卑微、任人拿捏,自然处处谨慎。可如今我是在册入玉牒的正经侧福晋,膝下有绵琰。”
“她是中宫皇后,一言一行皆系国母威仪,众目睽睽之下,断然不会、也不敢随意折辱一位皇子侧福晋,落得苛待晚辈、心胸狭隘的话柄。”
永璜依旧眉心不展,心底顾虑难消。
魏嬿婉见状轻声追问:“你还在顾虑什么?你应当知晓如今我身份安稳,无人敢轻易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