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永璜刻意护着,从不让她出席宫宴、露面应酬,便是怕这张过分惹眼的容貌,被素来多情的乾隆看中,徒生祸端。
她缓声开口,直入正题:“再过几日,永璜便迁居阿哥所。你伺候他多年,忠心勤恳、妥帖尽心。本宫已禀明皇上,皇上已然恩准。往后,你便不必再做宫女,入他房中,做他的贴身格格。”
魏嬿婉骤然怔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
纯妃见她不语,微微蹙眉:“怎么?你不愿意?”
魏嬿婉瞬间回神,连忙垂首恭顺回话:“奴婢不敢,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纯妃神色稍缓,温声叮嘱:“永璜心里有你,往后在阿哥所,你的日子只会安稳富贵,不必再如从前辛苦。退下吧。”
“是。”
魏嬿婉躬身告退,走出正殿,心绪依旧翻涌难平。
她从来不是懵懂无知之人。
这三年朝夕相处,永璜的偏爱、破例、处处维护,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无数细微暧昧,她尽数看在眼里。
春婵与翠澜也屡次与她提点,知晓永璜心意,预料她终有一日会脱离奴籍,近身侍奉永璜。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回到后殿,寝殿门虚掩,永璜正独坐案前看书。
魏嬿婉驻足片刻,终究未曾入内,转身继续领着宫人收拾物件。
夜幕降临,照旧是习字时辰。
三年勤学不辍,如今魏嬿婉一手簪花小楷已然炉火纯青,笔锋温婉利落,自成风骨,字如其人,清丽雅致。
她早已爱上夜夜伏案写字的时辰,笔墨静心,能抚平所有纷乱心绪。
烛火摇曳,微光融融。
她垂眸执笔,余光悄然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十五岁的永璜,剑眉星目,容貌俊朗清逸,身姿挺拔端正。
青涩褪去,少年风骨尽显,日后定然愈发风华无双。
此刻他抬眸望来,眼底澄澈明亮,恰似盛满星光。
魏嬿婉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泛红,慌忙垂眸落字,掩饰慌乱心绪。
永璜将她的羞涩窘迫尽收眼底,轻声开口,一语戳破所有遮掩。
“纯妃娘娘与你说的事,你都知晓了?”
魏嬿婉低声应道:“是。”
“不全是额娘的意思。”永璜看着她,目光认真恳切,“我亦是心甘情愿。”
魏嬿婉脸颊更烫,微微点头,细若蚊吟:“嗯。”
他步步追问,不肯含糊:“我问你,你可愿意?若是你心底不愿,我便……此生绝不碰你分毫。”
魏嬿婉心头温热,抬眸看向他,轻声回话:“奴婢……愿意。”
永璜眼底瞬间亮起亮色,难掩雀跃:“待迁居阿哥所,我便给你一场体面婚事,风风光光娶你。”
魏嬿婉骤然抬头,满眼讶异。
“我只是一个格格,身份低微,怎配得上一个娶字。”她轻声道,“阿哥日后自有名门福晋相配。”
永璜目光灼灼,“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
魏嬿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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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起,殿中所有人都察觉出变化。
往日清冷疏离、待人淡漠的大阿哥,愈发黏着魏嬿婉,比从前更加亲近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