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这般主位娘娘,每月得例银,也常会添置新衣首饰,人人皆是如此。
唯独魏嬿婉,入宫一月,得月例数次,身上依旧素净,半点新饰物也无。
这日,魏嬿婉替他研墨,指尖轻转墨锭,动作温顺妥帖。
永璜看着她素净的手腕发鬓,随口问道:“旁人发了月例皆会添置饰物,唯独你分毫未添,为何?”
魏嬿婉未曾料到他这般细致,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里,微怔一瞬,如实回话:“奴婢半数银钱需养家,余下尽数存起以备不时之需,手头余银寥寥,无暇顾及装扮。”
永璜看着她:“你每月皆要寄钱回家?”
“是。”魏嬿婉垂眸,语气诚恳,“家父临终最挂念家中妻儿。父亲不在,身为长女,我自该扛起责任,照看母亲幼弟。”
话音落,永璜伸手取过桌旁一只布囊,里头沉甸甸装着满满一袋碎银,径直递到她面前。
魏嬿婉连忙推辞。
“太多了?”永璜看着她。
“不是。”魏嬿婉连连摇头,“阿哥已然待奴婢极好,奴婢万万不敢再受这般厚赏。”
永璜神色微沉,难得有几分强势:“我留着亦是闲置,给你便收着。这是命令,你若推辞,便是不听我的话,往后也不必再来近身当差。”
魏嬿婉连忙双手接过银囊,“奴婢不敢违逆阿哥!只是阿哥恩德,奴婢无以为报。”
“那便好好留在我身边,尽心当差。”
“是!”魏嬿婉郑重应声,“奴婢往后必定更加用心,事事周全,绝不辜负阿哥体恤。”
手里骤然多了一笔丰厚银两,魏嬿婉心头久久未能平复。
收拾妥当,她便寻空闲去往旧处,探望春婵、翠澜。
两个姐妹见她手里银钱丰厚,皆是惊叹,私下感叹,大阿哥待她,绝非寻常主仆情分,分明是格外上心、格外偏爱。
底层宫人病痛缠身,向来只能硬熬,顶多求主子恩典,请太医身边药童草草看诊。
正经太医,从来只侍奉主子,从不为奴才诊治。
可上月魏嬿婉一场风寒,永璜亲自求纯妃、请正经太医、破格用自己皇子份例养她病体,如今又频频赏银、体恤她家境清贫。
桩桩件件,早已远超寻常主仆。
只是魏嬿婉刚与凌云彻彻底断情,心早已冷透,半点不愿再碰情爱纠葛。
她只坦然与姐妹坦言往后打算。
“我如今别无他念,只求安稳上进。待大阿哥日后出宫开府,我便跟着去府中当差,做个有权有体面、衣食无忧的管事嬷嬷。将来站稳脚跟,便将你们二人也带来,我们三人一处安稳度日,不再受人磋磨。”
春婵、翠澜听得心头滚烫,感动不已。
得了银钱,三人寻到宫中私下倒卖细软首饰的宫人。
皆是款式低调、用料稳妥的小饰件,不张扬,却精巧耐看,最适合宫女佩戴。
魏嬿婉执意给两人挑了最好最贵的款式,尽数自己付钱。
二人几番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满心欢喜。
夜里习字之时,永璜抬眼,无意间瞥见她腕间多了一只白玉镯子。
玉质寻常,算不上贵重,却衬得她手腕纤细白净,格外好看。
永璜淡淡开口:“很漂亮。”
魏嬿婉微弯眉眼:“多谢阿哥夸奖。今日能添置饰物,全靠阿哥体恤赏赐。”
永璜垂眸看书,“无需挂在嘴边,好好当差便是。”
“是。”
魏嬿婉应声,俯首提笔,依旧字字勤恳,认真练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