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释然一笑,万般执念尽数放下。
他就着她的手,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温润无味。
他清清楚楚望着她眼底所有的不舍、怜悯、无奈,轻声呢喃:“就算真是毒酒,我亦甘愿赴死。”
“浅浅,你到底是谁?”
俞浅浅垂眸,轻声应答:“我是俞浅浅。”
“从何处来?”
这一次,她默然不语,未曾作答。
迷药药效发作极快,齐旻眼皮沉重,视线渐昏,缓缓闭上双眼,彻底失去意识。
……
再次睁眼时,车马颠簸,暖风和煦。
车帘微掀,外头是市井烟火,人声喧闹,岁月温柔。
身前,俞浅浅抱着年幼的俞宝儿,低声细语,岁月静好。
齐旻缓缓睁眼,眼底泛红,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开口:“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俞浅浅转头看他,“我叫俞浅浅。从很远的地方来,再也回不去了。这是我的儿子,俞宝儿。”
“你是我捡到的人,从今往后,便是伺候我们母子的仆人。”
俞宝儿早已知晓内情,懂事安静,只是静静看着他,不多言语。
齐旻望着眼前安稳温柔的母子二人,眼底所有仇恨、偏执、疯魔、痛苦尽数散去,只剩一片平和安宁。
他轻轻笑了,声音温柔坦荡:“那我叫什么?主人该为我赐名。”
“你叫齐旻,旻,秋天也。”
齐旻轻轻应声:“好。从今往后,我是全新的齐旻。”
他抬眸,看向前路,轻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
“林安镇。”俞浅浅淡淡道,“我在那里,有一间酒楼。”
“往后,你管算账、打杂、下厨,包揽所有琐事。”
齐旻低低应下,心甘情愿:“好。我什么都做。”
俞浅浅故作冷淡:“我不养闲人。”
他望着她温柔眉眼,执着轻唤:“浅浅。”
“规矩些,唤我老板娘。”
齐旻唇角扬起释然温柔的笑意,顺从应声:“好,老板娘。”
车马缓缓前行,远离了京城繁华,远离了权谋血色,也远离了半生的仇恨。
曾经沾满鲜血、困于执念的人,终在市井烟火里,寻得了一生安稳,岁岁平凡,日日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