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疼妻子的,我懂了,我跟你一样,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家老婆子。你放心,我这药膏灵验得很,给耕牛治伤口都不留疤,更何况你这皮肉伤,安心养着,保证一点痕迹都不留。”
谢征听他把自己和牲畜相提并论,一时莫名无语。
嘴角抽了抽,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了声谢,心底却松了一大口气,只要不留疤,不让阿云难过就好。
等他能勉强坐起身时,又得知为了救他,樊长玉把母亲唯一留下的一支银簪当了出去换钱抓药,心中愈发动容。
他特意请赵大叔夫妇作证,写下字据,承诺他日伤愈归乡,必以重金报答,保她们姐妹衣食无忧。
樊长玉不认字,跟着谢征现学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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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能起身以后,谢征便每日趴在简陋的木桌上写信。
一张粗糙的草纸,一支磨得顺滑的木炭,写得格外认真。
写林安的雪,写自己的伤势,写每日的琐碎,写他有多想她,写他承诺过要陪她过第一个新年,定会如期回去。
樊长玉看他日日如此,即便伤口疼得额头冒汗,也坚持写,心中好奇。
一日趁着送热水,忍不住问道:“言正,你天天写这信,是写给谁的啊?”
谢征握着木炭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写给我最重要的人。”
一旁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的樊长宁,仰起圆圆的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是对言正哥哥特别重要的人吗?是你的爹娘吗?”
“不是。”谢征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愧疚,“是我的妻子。”
这话一出,樊长玉和长宁都愣住了,满脸惊讶。
樊长玉从未想过,眼前这个重伤落魄的走镖汉子,竟然已经娶妻了,还这般情深意重。
“我夫人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谢征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声音轻柔,“我受了伤,这般狼狈模样,怕她见了担心受怕,想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去见她。这段日子,多谢樊姑娘收留,也多谢赵大叔费心医治,这份恩,我必当厚报。”
樊长玉连忙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报答不报答的都是后话,你既然心里惦记着夫人,就好好写信,好好养伤,早日回去见她。”
谢征郑重地点头,再次埋头写信。
樊长玉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又忍不住问:“既然惦记夫人,怎么不托人把信送回去?也好让她知道你还活着,别担心。”
提到这里,谢征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与担忧。
“林安到崇州路途遥远,如今外面不宁,匪患四起,我怕信送不到她手里,反倒惹出祸端,让她平白担惊受怕。不如先写着,等我能自由行走,寻到稳妥的人,再一并送过去。”
樊长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悄悄带着长宁退了出去,留他一人安安静静写信。
屋内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谢征握着木炭,看着纸上“阿云”二字,眼眶微微发热。
阿云,等我,我一定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