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谢征,遭遇埋伏,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消息传来的那日,阳光刺眼。
侯府的婢女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哭着禀报。
“夫人,不好了……外面都在传,侯爷他……侯爷他战死了!”
云为衫正坐在窗前,看着谢征的画像,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战死”二字,反复回荡。
她猛地起身,声音颤抖,歇斯底里,“不可能!他不会死的!我不信!”
宫外传旨的太监已带着圣旨来到侯府,奉旨宣读谢征战死、追封爵位的圣旨。
可传旨公公在前厅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云为衫出来接旨,心中虽急,却不敢催促——
曾经陛下赐婚长公主与谢征,传旨太监不过多言一句,便被谢征削去耳朵,这位侯夫人,更是谢征心尖上的人,谁敢造次。
日头越来越晒,公公急得团团转,婢女急匆匆上前回禀。
“公公恕罪,我家夫人听到侯爷噩耗,疯了一般,吵着要去找侯爷,奴婢们实在拦不住,夫人不肯出来接旨。”
公公长叹一声,满脸惋惜:“武安侯英年早逝,实在可惜,侯夫人这般痴情,更是让人动容。事出有因,咱家不怪,劳烦姑娘带路,咱家去见夫人一面,也好回宫复命。”
跟着婢女来到内院,刚踏入房门,公公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全是谢征的画像,画中人或身着玄色锦袍,或身披玄甲,皆是云为衫日夜思念所画。
一群婢女死死拦着云为衫,她眼底通红,满脸泪水,状若疯魔,不停挣扎哭喊。
“让开!我要去找他!谢征没有死,你们都在骗我!”
“夫人,节哀顺变……”
公公上前,刚开口劝慰,话音未落,云为衫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戾气,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滚!不准咒他!谢征没死!全都给我滚!”
公公被打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怕,看着云为衫疯癫的模样,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捡起地上的圣旨,灰溜溜地跑出了武安侯府。
此事很快传遍京城,人人都叹武安侯夫人思夫心切,痴情成疯,令人唏嘘。
没过多久,魏严强势出面,下令封锁谢征战死的消息,严禁京城百姓、官员私下议论,违者重罚。
一时间,京城再无人敢提及此事。而魏严本人,也因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云为衫得知消息后,立刻让人套车,前往太师府。
可魏严神采奕奕,屏退众人后,看着眼底通红的云为衫,沉声道:“谢征既已战死,你便不必再守着侯府。我可为你安排假死脱身,你重回暗卫身份,离开京城,从此再无侯夫人。”
而云为衫眼神坚定。
“我不会离开。我是江南云家的女儿云为衫,是武安侯谢征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绝不会离开侯府,我要去找他,他一定平安活着。”
魏严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终究轻叹一声。
“罢了,我会对外宣称,武安侯夫人因痛失夫君,一病不起,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云为衫微微屈膝,“多谢舅舅。”
云为衫回府后不久,武安侯府便传出消息,侯夫人悲痛过度,重病缠身,闭门不出,谢绝所有访客。
长公主听闻,心急如焚,亲自驱车前来探望,却被守门的下人拦在门外,连府门都不得入内。
她想强行闯入,却被随后赶来的安太妃拦住。
安太妃拉着长公主,低声劝道:“我的儿,你聪慧一世,怎的糊涂了。侯府如今变故丛生,魏太师又封锁消息,这里面水深得很,你此刻贸然闯入,只会引火烧身。谢夫人闭门不出,定是有自己的缘由,咱们此刻,只能静观其变。”
长公主望着侯府紧闭的大门,满心担忧,却也知道母亲所言极是,只能无奈作罢,频频派人送来药材补品,却始终没能再见到云为衫一面。
从此,武安侯府大门紧闭,再无往日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