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夫人若是不恼,怎会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谢征叹气,将昨晚的事情全盘托出。
公孙鄞听后,无奈摇头。
“陛下先前赐婚的事,京中谁人不知?云夫人远在江南时,怕是也听过流言,你昨日提及长公主,她心里定然是吃醋了。你虽拒了婚,可在外人眼里,你与长公主是青梅竹马,她头一回出席宴会,难免心里不安,怕旁人议论,更怕你与长公主真有牵扯。”
谢征一怔,沉声辩解:“我从未想过娶长公主,此事与她无关。”
“可是她不知你心意啊。”公孙鄞叹道,“明日宴会,定然有人嚼舌根,你若不把话说开,她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往后难免生分。”
谢征沉默不语,指尖攥紧,心头闷闷的,竟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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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为衫依旧备好了晚膳,菜式依旧合谢征口味。
谢征看在眼里,心头愈发不是滋味,用膳时频频抬眸看她,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饭后,谢征率先起身,看着她。
“花园菊花开得正好,陪我散散步,消消食。”
身后伺候的丫鬟们都松了口气,都想赶紧替夫人应下,只盼两人解开误会。
云为衫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好。”
花园里早已点上了灯笼,暖黄的灯火映着满园秋菊,亮堂却不刺眼。
这是谢征特意吩咐的,他知道云为衫晚间爱来花园赏花,怕黑路难行,便下令每日天黑后,花园各处皆要点灯,彻夜不熄。
两人站在一丛黄菊前,谢征率先开口,“明日赏花宴,我送你去。”
云为衫微怔:“侯爷中午不是要去军营操练吗?”
“晚去片刻无妨,公孙鄞会代为照看。”谢征语气笃定,随即连忙解释,“我与长公主自幼相识,却从无半分儿女私情,她不喜我这般武夫,我亦对她无意。陛下赐婚,她闹了御书房,我削了传旨太监的耳朵,皆是真心抗拒。”
云为衫垂眸,指尖捻着裙摆,轻声道:“妾身在江南时,便听闻侯爷与长公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妾身插足,你们本该……”
“胡说!”谢征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就算没有你,我与长公主也绝无可能。她心仪的是温润书生,与我全然不同。”
云为衫抬眸,轻声问:“那侯爷,钟情什么样的女子?”
谢征身形微顿,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我尚有要事要查,无心儿女情长。”
云为衫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谢征见她神色落寞,心头一慌,连忙转移话题:“明日赏花宴,你打算穿什么衣衫?”
“自然要穿得隆重些,毕竟是妾身第一次正式露面,不能丢了侯爷的脸面。”云为衫强压下心口的失落,语气恢复平静,“侯爷觉得,妾身穿什么颜色合适?”
谢征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脱口而出:“你穿什么都好看。宴会上人多,天气虽凉,也不必穿得太过厚重,选一身轻快些的便好。”
“既如此,不如侯爷替妾身挑选明日的衣衫首饰?”云为衫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抬头看着他,“妾身初次打理这般应酬,生怕做得不好,让侯爷丢人。”
谢征看着她难得露出的雀跃模样,心头一软,轻轻“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往库房走去,侯府库房琳琅满目,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数不胜数。
谢征虽素来不喜这些精致物件,品味却极佳,避开了过于艳丽的颜色,挑了一身水蓝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罗裙,首饰则选了一套羊脂玉簪、玉镯,搭配珍珠耳坠,温润雅致,不张扬却尽显贵气。
云为衫捧着挑好的衣衫首饰,眼底满是欢喜,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谢征看着她的笑颜,耳根悄悄泛红,别过脸,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底的闷意,终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