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输了呢?”
“若是你输了,我便是游一帆的皇后。”
朱瞻基踉跄着起身上前几步,死死握住她的手,双眼通红。
“琼华,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哪怕只有一刻。”
胡善祥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又笑了,“爱?爱是什么呀?男女之欲,寤寐之思,不过是你骗我,我骗你。”
“你没有心!”朱瞻基彻底心碎,眼底满是绝望。
胡善祥反倒笑得更肆意,眼神决绝又清醒。
“巧了,游一帆也说我没有心。可陛下想过吗?我若是有心,若是心软,在这吃人的深宫,在这身不由己的世道里,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男人,都可以为了权势、为了心头所爱,去争去抢,去谋算天下,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想为自己选一条活路,我为什么不能?”
朱瞻基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熟悉的眉眼,却裹着一层他从未看透的冰冷疯癫。
他喉头滚动,酒意与心碎纠缠在一起,良久,才哑声吐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骗我。”
胡善祥眉梢微挑,语气轻慢:“陛下说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我宁愿你骗我,说你爱我。我宁愿你告诉我,你杀游一帆,是因为你心里只有我,你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爱我。只要你肯骗我,我……我就能信。”
胡善祥轻笑一声,那笑意艳得刺眼。
“若是陛下想听,臣妾可以日日说给您听。从今往后,陛下爱听多少句‘我爱你’,我便说多少句,一字不差,哄得陛下高兴便是。”
朱瞻基一瞬失语,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见他沉默,胡善祥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陛下现在是打算……废了我吗?”
“废了你?”
朱瞻基猛地抬眼,眼底骤然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上前一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
“让我废了你,放你离开,再去寻别的男人、别的靠山?胡善祥,你想都不要想。”
他逼近一步,气息灼热,眼神偏执而霸道。
“你自己说的,要选最厉害、最有权势的男人。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我,赢到最后的人是我——那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胡善祥抬眸,眼底漾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娇艳动人:“若是我不让,便又能如何?”
朱瞻基盯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疯模样,冷声道:“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敢再盘算逃离,朕便杀了你身边所有的人。先从你的姐姐胡善围开始,再到胡家满门,一个不留。”
胡善祥听完,非但不怕,反而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艳绝、肆意、疯魔,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心悸。
“陛下觉得,我连谋逆弑杀、算计帝王的事都敢做,会在乎那些人?”
朱瞻基被她这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狠狠将她揽进怀里,禁锢在怀中。
“那朕就把你关起来。”
“关在坤宁宫,关在长春草庐。你这辈子,只能是朕的皇后,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着,直到死,都只能留在朕身边。”
胡善祥靠在他怀中,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底笑意妖冶而疯癫,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
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媚,“关着便关着。左右这天下,也只有陛下,配关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