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那太子妃便先回去吧。”
郭贵妃扬着下巴,语气随意,俨然一副后宫主事者的姿态,当着皇后的面,便摆起了“婆婆”的架势。
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浑身发颤,郭贵妃这般行径,分明是不把她这个中宫皇后放在眼里,公然越界拿捏太子妃,挑衅她的权威。
“本宫乏了,贵妃请回吧。”
郭贵妃看着皇后铁青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也不再多做纠缠。
“臣妾遵旨,改日再来看望皇后娘娘。”说罢,便带着宫人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坤宁宫。
郭贵妃走后,皇后气得连连咳嗽,身边宫人连忙上前伺候,半天方才平复下心头怒火。
本以为一上午的糟心事已然过去,谁知下午时分,胡善祥竟亲自提着食盒,再次踏入了坤宁宫。
“儿媳特意炖了温补的汤羹,前来侍奉母后。”
胡善祥语气平和,举止依旧恭顺,仿佛全然忘了上午的尴尬。
可皇后心里的火气本就没消,上午被郭贵妃当众挑衅,又被胡善祥噎得哑口无言。
此刻见她主动上门,满心的烦躁与怒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来做什么?”
胡善祥仿若未闻,从容打开食盒,将温热的汤羹端了出来。
“母后上午心中积了怒气,若是对郭贵妃有怨,何必把火气撒在儿媳身上。”
“你还敢犟嘴!”皇后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涨得通红,“身为太子妃,不知恭顺婆母,反倒句句顶撞,谁教你的规矩!”
“儿媳只是说了实话。”
胡善祥直视着皇后,语气淡然却字字戳心,“母后心里厌恶郭贵妃,恨这些妾室分了帝宠,占了后宫权柄,明明自己满心都是容不下,却偏偏要来教训儿媳,让儿媳大度,劝殿下纳妾,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双标。”
“放肆!”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她,“你一个儿媳妇,竟敢这般指责自己的婆母,毫无孝道!”
“儿媳只是就事论事。”胡善祥微微垂眸,“若是母后实在容不下儿媳,大可去父皇跟前提,或是传信给前线的殿下,直接废了我这个太子妃。”
这话一出,皇后瞬间语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她哪里敢提废黜胡善祥!
胡善祥的太孙妃之位,是先皇亲自下旨册立,还扣着天降祥瑞的由头,废黜她等同于违逆先皇旨意。
更何况朱瞻基更是将她视若珍宝,别说她没有废黜的权力,就算真的提了,皇帝和朱瞻基也绝不会应允,到头来,只会让自己落得难堪。
皇后被堵得哑口无言,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冷声道:“滚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往后你再也不要踏入坤宁宫!”
胡善祥闻言,依旧恭敬开口:“母后此言差矣,殿下远赴前线,最挂念的便是母后的身体,儿媳身为太子妃,理应在殿下一代为侍奉婆母,尽孝道,万万不能不来。”
她说着,将汤碗递到皇后面前,温声道:“这汤儿媳炖了许久,母后趁热尝尝,补补身子,免得殿下前线忧心。”
皇后看着递到面前的汤碗,满心都是抵触,偏过头去,压根不愿理会。
胡善祥也不恼,就这么端着汤碗,静静看着她。
“母后若是不喝,殿下他日归来,问起儿媳是否尽心侍奉,儿媳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