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封先皇谥号,颁诏天下,改元立新,朝堂内外,一派新旧交替的肃穆景象。
而按照先皇遗诏,汉王需即刻携家眷离开京城,返回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京城城门口,车马齐备,汉王一身素服,立于车前,目光阴鸷地望着迎面而来、已然身着龙袍的新帝。
周遭侍卫林立,气氛剑拔弩张,新帝顾念兄弟情分,亲自前来相送,却没换来汉王半分感念。
汉王上前一步,直视着高居帝位的兄长,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挑衅:“今日我离京返回封地,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回来。”
新帝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劝诫与无奈:“二弟,父皇遗诏已下,你安分守己待在封地,一家人安稳度日,才是正道,莫要再执迷不悟,徒生祸端。”
“执迷不悟?”汉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愤,“论胆识、论才干,我哪一点比你差?就因为你是长子,我是次子,我便要永远屈居你之下,一辈子困在封地,永无出头之日?凭什么!”
“休得胡言!”新帝面色一沉,厉声呵斥,“你这般言论,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汉王抬眸,目光狠厉,“若是你觉得我忤逆,那你现在就杀了我,以绝后患!”
新帝看着他满眼戾气的模样,终究是念及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压下心头的怒意,摆了摆手,不愿再与其争执。
“朕不愿与你多言,路上保重,好自为之。”
汉王见他这般纵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死死盯着新帝,眼底的野心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转身翻身上马,再不回头,带着家眷车马,绝尘而去,一路直奔封地。
新帝登基,胡善祥也随之晋位,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承恩寺里,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晦暗不明的神色。
胡善祥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急切:“汉王已经离京,返回封地了,你呢?你也要随他一同离去?”
游一帆上前一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不会走,我会留在这宫里,暗中蛰伏,与汉王里应外合,静等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带着满心不舍:“更何况,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胡善祥眼底没有多余的情意,只淡淡问道:“汉王何时会起兵谋反?”
“快了。”游一帆沉声回道,“汉王回到封地,便会立刻整顿兵马,伺机举兵。放他返回封地,根本就是放虎归山,用不了多久,这京城就会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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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帝的丧礼尚未完全落幕,宫廷深处便弥漫起彻骨的悲凉。
宫道之上,风卷着素白的纸钱,卷起阵阵寒意。
胡善祥身着素色太子妃服饰,缓步走在宫道上,抬眼便望见前方长长的队伍。
数十名后宫嫔妃,皆是素衣素裙,面色惨白如纸,有的泪眼婆娑,有的面如死灰,两两相伴,一步步朝着偏殿走去,没有一丝声响,只剩压抑的啜泣声在宫墙间回荡。
“这些都是先皇的嫔妃,没有诞下子嗣,按祖制,都要为先皇殉葬。”
身旁的胡善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里头好些人,都是去年、今年刚入宫的,年纪轻轻,不过十六七岁,比您还要小上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