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看着她的模样,满心心疼,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是默默陪着她走回居所。
刚一进门,胡善祥便挣脱开他的手,目光直直落在桌上摊开的奏折上,转身便去拿桌案上的烛台。
朱瞻基心头一惊,快步上前拦住她,伸手夺过烛台,急忙吹灭火焰。
“琼华,你要做什么?小心伤到自己!”
“自然是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一了百了。”
朱瞻基把烛台放在远处,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劝:“别生气,是母亲不懂你的心意,你翻看奏折,是想更懂我、帮我,我心里清楚。往后我们小心一些,不再让母亲知道便是,好不好?”
胡善祥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低落:“明日起,母亲便要亲自教导我打理东宫,她定然对我失望透顶,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太孙妃。”
“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合我心意的太孙妃,不管母亲怎么想,都改变不了。”朱瞻基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晚点我亲自去跟母亲赔罪,你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
怕胡善祥独自闷着钻牛角尖,朱瞻基立刻派人去尚食局叫来胡善围,让她陪着宽慰胡善祥,自己则转身前往正殿,再次求见太子妃。
胡善围一进门,看着胡善祥低落的模样,便忍不住开口劝说:“你明知后宫不得干政,为何还要执意翻看奏折,如今惹得太子妃娘娘动怒,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胡善祥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你赶紧去跟太子妃娘娘赔礼道歉,好好讨好她,认个错,此事便翻篇了。”胡善围急切地劝道。
胡善祥抬眸,眼神锐利,“我何错之有?要错,也是定下这死规矩的人错了,我为何要道歉?”
“你这就是狡辩!”
胡善围气得不行,还想再劝,可胡善祥已然起身,直接甩袖走进内室,根本不愿再多听一句,油盐不进。
另一边,朱瞻基见到太子妃后,先是以胡善祥的名义,送上了精心备下的滋补礼物,代她转达了不该言语顶撞的歉意。
“……但母亲,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儿子的主意。善祥是儿子的妻子,儿子想让她与我一样知晓百姓疾苦,日后能真正懂我、辅佐我,儿子是在培养自己最合心意的妻子,并非她媚惑惑主。”
太子妃看着儿子这般执着,又念及胡善祥终究是晚辈,也懂礼数,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对胡善祥的态度,也悄然缓和了几分。
次日一早,胡善祥依言前往正殿,接受太子妃的教导。
太子妃心中知晓昨日自己言语过重,却拉不下脸主动道歉,只是绝口不提昨日奏折之事,端着长辈的姿态,认真细致地教导她打理东宫庶务、掌管中馈、梳理宫人调度。
胡善祥本就聪慧过人,一点就通,行事利落得体,丝毫没有半分骄纵。
太子妃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满意,越发觉得这孩子虽有逾矩之处,却着实是个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