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银环、婢女们,以及跟在朱瞻基身后的陈芜等人,全都吓得噗通跪地,浑身发抖,头死死贴着地面,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夏桀乃是史上有名的亡国昏君,太孙妃竟将太孙殿下比作夏桀,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众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被牵连,等着朱瞻基大发雷霆。
可朱瞻基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轻轻挑眉,柔声问道:“你认为我是夏桀?”
“妺喜喜爱听撕裂丝绸的声音,夏桀便日日命人撕绸缎给她听,最终落得亡国的下场。”胡善祥语气平淡,毫无惧色。
朱瞻基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偏执,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沉声道:“夏桀亡国,从不是因为妺喜,不过是几匹绸缎而已。你喜欢听,我便让人日日送绸缎来,你想撕多久,便撕多久,无妨。”
胡善祥看着他满眼纵容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不再说话。
朱瞻基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缓步往床边走去,柔声哄着:“你乖,先躺下歇一会儿,太医马上就到,让太医给你看看,我才能放心。”
“你觉得我病了?”胡善祥任由他搂着坐下,抬眸看着他,眼神通透,“我没病。以前困在规矩里,困在身份里,那是真的病了,可现在,我清醒得很,身体也好得很。”
“我知道,只是让太医把把脉,看看身子有没有郁结,我实在放心不下。”
朱瞻基耐心哄着,亲手为她盖好锦被,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她。
他缓步走出内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跪在地上的陈芜等人,声音冷冽。
“今日厅堂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外传,若是走漏一丝风声,全部杖毙,绝不姑息。”
众人吓得连连磕头,齐声应下。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到,在朱瞻基炽热又紧张的目光下,为胡善祥诊脉。
片刻后,太医躬身回禀:“回殿下,胡小姐脉象平稳,身体康健无碍,只是些许肝火旺盛,只需服用几副清热去火的汤药,便可痊愈。”
朱瞻基依旧不放心,再三追问:“当真没有任何郁结之症?身子一点异样都没有?”
“殿下放心,小姐身心康健,并无大碍。”太医笃定回道。
待太医退下开药,胡善祥看着朱瞻基,轻笑一声。
“我本就是医者,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殿下想知道我的状况,直接问我便是,何须大费周章请太医。”
“医者不自医,只有太医亲口说你无事,我才能彻底安心。”朱瞻基坐在床边,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我冲动,不该一意孤行将你禁足,让你受了委屈,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胡善祥抬眸看他,淡淡问道:“那我以后,还能出门吗?”
“可以,自然可以。”朱瞻基连忙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满是恳切,“只是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出门,无论多忙,我都会挤出时间,亲自陪着你。只求你,别再推开我,别再背着我见旁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轻轻唤道:“琼华。”
胡善祥身子微顿,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叫我什么?”
“韩琼华,你当初的化名。”朱瞻基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这两个字,很好听,往后,我便这般唤你,你喜欢吗?”
胡善祥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温柔,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声回道:“喜欢,我最喜欢琼华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