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顷刻间荡然无存。
更雪上加霜的是,雍正彻查迷情香一事时,竟查到了多年前年世兰自尽的旧事。
那日,安陵容曾悄悄去过翊坤宫。
雍正压着怒火,召来安陵容,厉声质问:“当年你去翊坤宫,到底做了什么?”
安陵容早已心如死灰,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抬起头,看着雍正,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
“是!是我告诉她,她的欢宜香里,从头到尾都掺着麝香!是我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我就是要看着她绝望!我走了之后,她就自尽了,与我何干?”
“还有这个鹂妃的封号!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封号,鹂妃……臣妾不过是您豢养的一只鸟!”
雍正被她这番话激得怒火中烧,非但没有撤销她的封号,反而冷笑。
“鹂妃?你配得上这个封号!朕偏要你顶着这个封号,好好活着!”
旨意下,安陵容被禁足延禧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每日还要受掌嘴之刑。
曾经的宠妃,一朝沦为阶下囚,境遇凄惨。
这日,延禧宫的太监来报,说鹂妃娘娘要见熹贵妃。
甄嬛只身前往,踏入延禧宫时,只觉一股破败之气扑面而来。
安陵容坐在窗边,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你来了。”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你说,我们一开始,是不是最要好的姐妹?”
甄嬛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我总觉得,你对我不是真心的。”安陵容笑了笑,笑得凄凉,“你对我的好,都像是施舍。是怜悯我出身低微,怜悯我处处不如你?”
“我从未施舍过你。”甄嬛的声音很淡,“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你太过敏感,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别有用心。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性格不合,做不了姐妹,也做不了朋友。”
“你不懂我的苦!”
安陵容猛地抬高了声音,眼眶泛红。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甄嬛看着她,语气平静,“我能理解你的苦,可你的苦,不是我造成的。你不去怪那些制造痛苦的人,反倒来怪我不理解你,这对我,不公平。”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甄姐姐……”
安陵容在她身后喊住她。
“如果当初,我没有相信皇后的挑拨,没有和你离心,我们会一直是姐妹吗?”
甄嬛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我不知道。”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安陵容口中溢出,带着无尽的悔恨。
甄嬛走到殿门口,正要抬脚出去,身后忽然传来安陵容的声音,低沉而诡异。
“皇后杀了皇后。”
甄嬛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一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延禧宫。
脚步刚踏出宫门,身后便传来太监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鹂妃娘娘殁了!”
甄嬛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眼底一片漠然,转身,缓步朝着永寿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