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假山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祺嫔这话,说得未免太放肆了。也不怕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朵里,落得个不敬之罪。”
说罢,她懒得再与祺嫔纠缠,扶着弘历的手,转身便走。
弘历憋着一口气,走出去老远,才忍不住问道:“额娘,您为何拦着我?她那般污蔑您,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甄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元寿,记住。永远都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费时间,耗费心力。”
弘历细细琢磨着她的话,心头的火气渐渐平息,眼底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他躬身行礼,恭敬道:“儿臣受教了。”
两人继续在御花园里闲逛,看池中的锦鲤嬉戏,听枝头的黄鹂鸣唱,倒也惬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弘历瞧着日头渐渐西斜,便扶着甄嬛的胳膊,柔声劝道:“额娘,时候差不多了。您怀着身孕,不宜太过劳累,该回宫歇息了。”
甄嬛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倒是有心,难得休沐,不好好歇着,反倒陪着我逛了这么久。”
弘历咧嘴一笑,语气真挚,“陪着额娘,不管做什么,都是轻松自在的。”
两人说说笑笑,一同回了永寿宫。
弘历待甄嬛歇下,又叮嘱了宫女几句,才放心地回了阿哥所。
崔槿汐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看着甄嬛脸上的笑意,忍不住笑道:“四阿哥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对娘娘这般体贴。”
甄嬛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这些年,他一直记挂着我。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声,说是皇上驾到。
雍正大步走进殿内,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带着几分揶揄。
“你今日赏了祺嫔糙米薏仁汤?朕瞧着,你倒是有几分吃醋了。”
甄嬛放下药碗,淡淡一笑。
“皇上说笑了。臣妾并非只是觉得,后宫之中,若人人都学祺嫔这般,用魇镇之术争宠,岂不是乱了规矩?”
“欣贵人平白受了委屈,皇后娘娘又恰逢头疼病发作,臣妾忝居协理六宫之职,若是对此事置之不理,岂不是要让人说臣妾尸位素餐,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雍正闻言,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周全,是朕狭隘了。”
两人正说着话,崔槿汐匆匆进来。
“娘娘,皇上,储秀宫的宫女求见,说祺嫔娘娘身体不适,请皇上移驾储秀宫瞧瞧。”
雍正眉头一蹙,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耐。
“身体不畅快,便传太医诊治,朕又不是太医,又不会治病!”
甄嬛却微微沉吟,开口道:“皇上,祺嫔既特意让人来请,想来是真的不舒服。不如臣妾陪您一同去瞧瞧,也好安了她的心。”
雍正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一同往储秀宫而去。
刚走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祺嫔尖利的呵斥声和宫女的哭喊声。
推门进去一看,只见祺嫔正攥着鸡毛掸子,耀武扬威地对着宫女拳打脚踢,地上散落着碎瓷片,一片狼藉。
她显然没料到雍正会突然过来,顿时僵在原地,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地掉在地上。
雍正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放肆!”
祺嫔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雍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朕瞧你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他指着祺嫔,怒声道:“将祺嫔降为祺贵人,挪去芦交馆静养!储秀宫的一应事务,交由欣贵人打理!”
祺贵人哭喊求饶,欣贵人得意一笑。
雍正看着一片狼藉的储秀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