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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捧着空了的粥碗,又陪甄嬛说了半晌的话,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他刚走没多久,殿外便传来了敬妃的脚步声。
甄嬛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迎了上去,“姐姐怎么来了?胧月呢?怎么没一块儿带来?”
敬妃落座后,却没了往日的从容,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胧月还在咸福宫午睡呢。妹妹……你什么时候,打算把胧月接回永寿宫?”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敬妃,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
她何尝没想过将胧月接回身边?
可午夜梦回时,总想起胧月初见她时,那怯生生的眼神,想起敬妃提起胧月时,眼底藏不住的珍视与欢喜。
她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胧月在玉牒上的生母,本就是姐姐。我虽是她的亲生母亲,可自她出生,我便离宫去了凌云峰,拢共也没陪过她几日,算不得一个合格的额娘。”
敬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才是胧月的亲娘,我不过是代为抚养……”
“姐姐听我说。”甄嬛打断她的话,语气诚恳,“生恩固然重要,可养恩同样重如泰山。这三年来,是姐姐日夜守着她,喂她吃饭,哄她睡觉,教她说话走路。在胧月心里,你早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了。”
她想起那日初见胧月,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敬妃身后,喊她“熹娘娘”,却不肯喊一声额娘。
“她才三岁,骤然让她接受亲生母亲另有其人,还要离开熟悉的人,何其残忍。”甄嬛看着敬妃,语气愈发柔和,“何况我如今怀着身孕,自顾不暇,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照料她。敬妃姐姐,往后胧月,还是劳烦你继续抚养,直到她长大成人。”
敬妃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原以为甄嬛回宫,定会将胧月接走,为此辗转反侧了无数个夜晚,却没想到,甄嬛竟说出这番话来。
她定了定神,郑重地站起身,朝着甄嬛福了福身。
“妹妹放心!哪怕豁出我这条性命,我也定会护着胧月,让她一世平安顺遂!”
得到甄嬛的承诺,敬妃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重新漾起笑意,便欢欢喜喜地回咸福宫去了。
敬妃走后,浣碧忍不住开口:“娘娘,您真的要让胧月公主继续养在敬妃娘娘身边吗?那可是您的亲生孩子啊。”
一旁的崔槿汐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娘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胧月公主身上流着娘娘的血,这是永远也割舍不掉的亲情。”
流朱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公主才三岁,哪里能一下子接受生母换人?这样其实挺好的,同在一个宫里,想见了随时都能见到。等娘娘肚子里的小阿哥或小公主降生,他们还能一起玩耍呢。”
甄嬛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血缘是斩不断的羁绊。只要彼此的心是在一起的,哪怕不日日守在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窗外的风,携着茉莉的清香,轻轻拂过殿内,静谧而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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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雍正揽着甄嬛靠在软榻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听着她柔声说着胧月的事。
甄嬛将自己的顾虑一一剖白,从胧月年幼难以适应变故,到敬妃三年抚育的情深意重,字字句句,皆是情理。
末了,她抬眸望着雍正,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