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视弘时为囊中之物,自己不过是半路冒出来的“变数”,挡了弘时的路,便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不是自己幸运,今日倒在地上的,便是他弘历了。
他不过是想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想得到雍正的一丝垂眸,竟也要这般步步惊心。
可也正是这一碗有毒的绿豆汤,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烧旺了他胸中那簇名为“野心”的火。
他必须得到雍正的重视。
唯有得了皇上的青眼,得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他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站稳脚跟,才能护住自己,才能把那些欺辱过他、算计过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到那时,他想要的,便能尽数握在掌心,他不喜欢的,便能毫不留情地除掉。
自那以后,弘历愈发敛去了所有锋芒,行事只比从前更恭谨,读书只比从前更勤勉。
白日里,他在尚书房是最听话的弟子,先生讲的每一句,他都烂熟于心。
雍正考校功课,他从不多言一句,只拣着最稳妥、最贴合圣意的话来答,既显露出才学,又不张扬半分。
夜里,寿康宫的偏殿里,烛火总要燃到三更。
他不再只读那些四书五经,而是偷偷翻出了前朝的史书,读那些帝王权术,读那些朝堂博弈,读那些蛰伏隐忍、厚积薄发的故事。
太后瞧着他这般模样,只当他是被吓怕了,愈发心疼,时常在雍正面前提起。
“弘历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却也是个争气的。皇上若得空,多瞧瞧他的功课,也好叫他宽宽心。”
雍正本就对弘历那日的对答留有印象,经太后这般提点,便真的多了几分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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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雍正召弘历去御书房问话。
谈及“民生疾苦”,弘时在一旁支支吾吾,只说“皇阿玛英明,百姓自然安居乐业”,惹得雍正眉头紧锁。
轮到弘历时,他却俯身叩首,声音沉稳。
“儿臣以为,民生之本,在于农桑。如今虽国泰民安,却仍有偏远之地,赋税过重,百姓流离。若能轻徭薄赋,再遣良吏去地方督导农桑,方能让百姓真正安居乐业。”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没有空喊口号,也没有妄议朝政,恰好说到了雍正的心坎里。
雍正看着他,眼中的赏识又浓了几分,抬手道:“起来吧。你这话,倒是有些见地。”
这一句夸赞,落在弘历耳中,胜过千言万语。
他垂着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敛去,只恭恭敬敬地回道:“儿臣愚钝,不过是读了几本史书,随口妄言。能得皇阿玛指点,是儿臣的福气。”
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缓缓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日,他要站在那最高处,俯瞰这万里江山。
总有一日,他要将所有想要的,都牢牢攥在掌心。
包括,那个住在他心底,遥不可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