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嫔娘娘,华妃娘娘请您去翊坤宫说话,说是后宫嫔妃都到了,就差您一位了。”
甄嬛刚喝完温实初熬的安胎药,正觉得头晕目眩,便摆手道:“劳烦公公回禀华妃娘娘,本宫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应召。”
可没过多久,周宁海又来了。
“娘娘,华妃娘娘说了,您若是不去,奴才只好……请您去了。”
第三次传唤时,周宁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都快要伸到甄嬛的胳膊上了。
甄嬛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趁着宫人搀扶的空档,悄悄对崔槿汐使了个眼色。
“去寿康宫,求太后娘娘救命。”
翊坤宫里,烈日当空,庭院里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
华妃高坐在廊下的凉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赤金流苏扇,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底下的众人。
甄嬛刚一进门,便被她厉声喝住。
“莞嫔!你好大的架子!本宫召了你三次,你才肯来?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协理六宫的娘娘?”
甄嬛屈膝行礼,声音平静,“臣妾身怀六甲,身体不适,并非有意怠慢。”
“不适?”华妃冷笑一声,陡然拔高了音量,“本宫瞧你是恃宠而骄!既然身子不适,便在这日头底下跪半个时辰,好好醒醒神!”
她怕甄嬛跪晕了,没得让她出气,又厉声吩咐宫人。
“把殿里的欢宜香点得浓些!别让莞嫔娘娘晕过去,本宫还有话要问她!”
浓烈的香气弥漫开来,熏得人头晕脑胀。
敬妃见状,连忙上前求情:“华妃娘娘息怒!莞嫔怀着龙裔,万万受不得这般苦楚啊!”
“求情?”华妃瞥了敬妃一眼,眼底满是讥讽,“敬妃,你也配替她求情?你得了协理六宫之权,便忘了自己是谁了?来人!把敬妃也给本宫跪下!她既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便陪着莞嫔一起醒醒神!”
敬妃脸色一白,终究是拗不过华妃的威势,只能咬着牙,跪在了甄嬛的身边。
安陵容坐在廊下的角落里,看着跪在烈日下的甄嬛,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纤细的身子被晒得微微发颤。
她心里动了一动,想要开口求情,可目光触及甄嬛隆起的小腹时,又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冷遇与难堪,那点怜悯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甄嬛被欢宜香熏得几乎喘不过气,看着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她的裙摆渐渐被汗水浸透。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腹中的孩子,正在这烈日与熏香的折磨下,一点点失去生机。
安陵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里满是漠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甄嬛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晕过去,汗水混着泪水,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寿康宫的太监终于赶来了,身后跟着的,竟是果郡王允礼。
原来太后正在喝药,听闻消息,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便让恰好来请安的允礼,带着她的懿旨,速速去翊坤宫救人。
允礼一进门,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甄嬛。
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大步上前,俯身便将甄嬛打横抱起。
“华妃娘娘,太后懿旨,莞嫔身怀龙裔,岂容你如此苛待?”
华妃看着甄嬛身下的血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