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抬眸睨她,语气冷硬,“我岂会不知?只是听闻你这几日没闲着,一直在忙着筹备十弟的生辰宴。”
张晓心头一凛,连忙解释:“是八爷吩咐的,让我和姐姐一同打理,我实在推不掉。前几日给您写信也说了,生辰宴那日我定然收敛锋芒,绝不高调行事,安安分分待在一旁便是。”
可胤禛的脸色依旧没缓和半分,眉头紧蹙,“你姐姐那般上心,又是给你做新衣,又是带你来买珠宝,摆明了是要让你好好亮相,你以为你当真能低调得下来?”
张晓见状,连忙凑上前,语气软了几分,“四爷,我是真的没办法。姐姐一片心意,我不能拂了她,而且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半点不喜欢十爷,顺着姐姐的意思,也只是不想再惹她伤心生气。”
她耐着性子,柔声软语地哄了许久,又是说往后定然凡事都先同他商议,又是再三保证生辰宴上绝不乱走动,胤禛脸上的寒意才渐渐散去,神色终是缓和了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重归郑重。
“我先前说的话,你记牢了,安心等我,风波一过,我定会求皇阿玛赐婚。”
张晓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微动,轻声应道:“好,我记着,我等您。”
待从茶楼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点心,张晓的心情却复杂起来。
这段时日与胤禛写信、相见,他虽性子冷硬,却总在暗中护着她,失意时予她安稳,迷茫时给她期许。
那份不动声色的关怀,早已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可她每每想起,他已有福晋,还有很多的孩子,便忍不住心头纠结。
她来自现世,素来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是等级森严的大清,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胤禛能许诺纳她入府,已是难得。
这般矛盾的心思缠得她心头难受,张晓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压下了那些纷乱的念头。
罢了,眼下局势未明,多想无益,不如等以后尘埃落定,再做打算吧。
她攥紧手里的点心盒,脚步匆匆地朝着八贝勒府的方向走去。
街角暗影里,胤祯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盯着茶楼方向。
不多时,便见张晓提着点心盒匆匆走出,眉眼间似染着几分浅淡笑意,步履轻快地往八贝勒府方向去。
而茶楼二楼那扇窗后,胤禛静静伫立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巷弄尽头,才缓缓收了视线。
胤祯本是趁德妃去寿康宫问安、宫中看管松懈,偷偷溜出宫的。
他想来寻张晓,却偏偏撞破了这一幕。
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不甘,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青砖墙上。
.
刚踏入永和宫,胤祯便撞见德妃带着宫人从外头回来,显然是刚从寿康宫折返。
“你去哪了?方才宫人说不见你踪影,莫不是又偷偷出宫了?”
话音未落,她便瞥见了他垂在身侧、指节红肿带血的手,脸色瞬间沉了,忙厉声吩咐宫人,“快!去取金疮药来!”
又转头瞪着胤祯,又气又急,“你这混小子,是不是又在外头跟人打架生事了?”
胤祯垂着眼,满是疲惫,“额娘,对不起,是儿臣不对。往后儿臣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再也不偷偷出宫乱跑了。”
德妃见他这般服软,反倒愣了愣,往日里他最是倔强,遇事从不会这般低头,连忙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实跟额娘说。”
胤祯沉默片刻,终是将方才在茶楼外撞见张晓与胤禛的事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失落。
德妃听罢,神色平静,轻轻叹了口气,“这事,额娘早就知道了。”
胤祯猛地抬眸,满眼错愕与不解,“那您为何不告诉儿臣?”
“告诉了你又能如何?”德妃语气沉沉,“老四与你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女子撕破脸皮,让旁人看笑话?再者,如今你亲眼瞧清楚了,倒也不是坏事。这马尔泰若曦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选秀资格被撤还不知收敛,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这般女子,迟早会连累你,害死你的。”
胤祯心头一凉,想起方才胤禛那凝望的眼神,又想起张晓平日里的模样,只觉满心荒唐。
“儿臣知道了,往后,儿臣会离她远远的,再也不与她往来了。”
德妃闻言,面色终是缓和下来,接过宫人递来的金疮药,拉过他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知道就好,往后安分些,好好在宫里待着,额娘为你挑的福晋,皆是家世清白、品性端庄的,定能护你安稳。”
胤祯任由她摆弄着伤口,只低低应了一声,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