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揣着信,心头稍稍安定,趁着府中众人自顾不暇,又嘱咐春桃守在院中,若是有人问起便说自己身子不适卧床休息。
而她自己则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素布裙,避开府中耳目,从角门偷偷溜了出去,一路快步赶往郊外的静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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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寺的禅房静谧清幽,檀香袅袅。
陈知画携着采薇刚踏入,便见张晓正孤零零地坐在蒲团上,眼底满是红丝,显是等候多时了。
陈知画快步上前,面上满是关切,轻声问:“若曦,你没事吧?”
张晓一见她,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红着眼眶哽咽。
“知画姐姐,我真的不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绿芜姑娘沦落风尘从不是她自己选的,她心性那样好,我与十三爷也只是君子之交,不过是同桌喝了杯酒,为何所有人都要这般侮辱我,连姐姐和八爷都不肯信我?”
陈知画心底暗自嗤笑,只觉张晓真是个蠢货,事到如今还拎不清局势,只顾着纠结对错,全然不知深宫贵胄最忌的便是颜面与非议。
可面上半点不显,反倒柔声安慰。
“你什么都没做错,本就没错。男女之间有纯粹的知己情,旁人不懂是他们浅薄,绿芜身世飘零,本就是个苦命人,你与她相交,是心善,何来过错?”
这番话精准戳中张晓的软肋,她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落下。
陈知画取出帕子,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泪水,轻声道:“难受就哭一场吧,别憋着,哭出来心里能好受些。”
张晓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将众人的指责、失望,内心的无助尽数哭了出来。
陈知画静静陪着,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耐心替她擦着眼泪,动作温柔又贴心,待她哭声渐歇,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姐姐不肯听我解释,八爷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我真的不想待在这贝勒府了,我想回家,回到我原来的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陈知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眼前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熬过去就好了。你听我的,这段时日就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莫要再到处乱走,免得再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了把柄。况且还有几位阿哥与你交好,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提阿哥倒罢,一提张晓便气不打一处来,眼眶又红了几分。
“交好?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我总算看清楚了,我不过是个卑微奴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咱们之间的身份地位,从来都是云泥之别,所谓的交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或许他们有苦衷呢?”陈知画循循善诱,“如今皇上龙颜大怒,他们若是贸然来看你,岂不是自寻死路?只会让皇上更生气,反倒连累了你。等这风波过了,他们定然会来找你的,放宽心,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张晓垂眸苦笑一声,“随便吧,反正那秀女我本就不稀罕,现在不用选秀了,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你能这么想便好。”陈知画浅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今日这事看着是祸事,说不定往后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福分,不必太过忧心。”
有了陈知画这番安慰,张晓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神色也轻快了些。
陈知画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道:“而且你也说了,未来能执掌大局的是四爷。眼下皇上虽对他有不满,却无伤根本,只要你好好和四爷打好关系,往后的日子定然能安稳顺遂。”
张晓闻言心头一震,只觉陈知画说得极有道理,瞬间便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辞别陈知画后,张晓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往日常与胤禛偶遇的茶楼外。
抬眼便瞥见二楼那间熟悉的包厢敞着窗,胤禛正端坐其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晓心头一跳,当即快步拾级而上,推门而入。